每天敲鍵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裹兒一驚,忙道:“我下得不好,恐擾了圣人的興。”
武曌擺手說:“奏本放下,你出去吧。”
“是。”裹兒答應著放下奏本出去了。
待她回到偏殿,上官婉兒等人圍上來,問:“如何了?”
裹兒搖頭,上官婉兒轉身回頭望著案前的奏本發愁,道:“這是前幾日送來的,圣人還未處理。”其他人聞言,一同嘆息。
她們這些女史只有參謀之權,既無決策權,又無執政權。即便是被世人譽為“宰相”的上官婉兒,實際上不過是虛有其名。
正殿,張易之一邊幫武曌下棋,一邊笑說:“小郡主把圣人當鐵打的不成?看她剛才的神色,想著讓圣人帶病批奏疏呢。”
張昌宗道:“阿兄,小郡主也是心憂國事。”
張易之聽了,故意說:“國事再重要,能比得過圣人的身子?圣人之所以病這幾日,就是因為之前點燈熬油地忙碌國事。今日剛好些,她又來了。”
武曌眉頭微蹙,面有不耐之色,二人留意到,張易之忙住了口,而張昌宗看了眼棋盤,假裝懊惱說:“我又輸了,這不公平,你們兩人,我只有一人。”
張易之端來一盅茶,遞給武曌,笑說:“活該他輸,天天吹噓自己多厲害,這下子知道圣人的厲害了。”
張昌宗佯怒道:“阿兄說話太刻薄了,圣人你要替我說他。”
武曌接過茶,喝了一口,又遞還張易之,對張昌宗招手說:“你來我這兒,咱們痛贏你阿兄幾場。”張昌宗歡天喜地地和張易之換了位置。
裹兒打開一本奏疏,上面奏的是官員任命,她又合上,心中忍不住嘆息,陛下最近給張氏兄弟的權柄未免太重了。
未來似乎又發生了變化,裹兒心中不免擔憂起來。
歷史上總會有君王年邁之后,變得昏庸,近小人遠賢臣,難道陛下也會走上這樣的老路?而君王昏聵,最先受到沖擊的就是東宮。
裹兒想著又猶豫起來,這畢竟是圣人啊。
千百年來,唯一的女帝。她想,她應該對她懷有信任。
果然三日后,武曌身體康復,又如往常一樣開始批閱奏本。上官婉兒和裹兒幾人都松了一口氣。
然而,張易之和張昌宗常勸圣人保重身體多休息,每日又強拉圣人散悶解憂。
饒是心硬如武曌也禁不住感慨:“我兒孫滿堂,都不如你這孩子貼心。”
張易之笑回:“大周王朝十道三百六十州都在圣人的肩上扛著,一睜眼就是處理成千上萬個的事,他們不心疼圣人,我們兄弟心疼。”
武曌聽了,心中熨帖。時間不僅消磨了她的容顏,也消蝕了她的身體和意志。
武曌的身體極好,即便生育后,也不過兩三天就能下床走動。然而,最近兩年來,她感到了疲憊和力不從心。
原來,她也會老啊!
這就是懷英勸自己退一步的原因嗎?
然而,她即便明白了,也不會退出宣政殿。她一輩子都在與人斗,與天斗,絕不會主動退出。只要她不想,總會有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
當皇帝真好啊,還是個能終身奮斗的職業!
武曌光這么想著,就感到很刺激!這份刺激帶來的愉悅,是無上的,超越了世間任何事情。
與不同的人相斗,與大周帝國斗,與天斗,這份愉悅從來不會讓武曌感到膩煩。
“李顯太平李旦這些孩子,”武曌冷笑一聲,心里道:“與自己相比差得很遠,要想從自己手里奪權還早著呢。”
至于李裹兒,武曌更不放在心上,李顯和她的阿兄李重潤庇護著她,同樣也壓制著她。
夏去秋來,處在權力核心的裹兒眼睜睜看著一股新的勢力異軍突起,與東宮和武氏鼎足而立。
它就是以張氏兄弟為首的奉宸府。
與外人臆想中的女帝后宮不同,從里面出來的侍郎有的出身名門,有的才干卓越,有的文采風流,各個位居重要部門,且能入禁中參謀。
裹兒心里存著事,一面沉思,一面走,走到一處山石上便坐下托著腮頰出神。
桐影參差,菊花爛漫,蘭草數叢。
張昌宗從別處過來,見裹兒在山石上坐著出神,便抬腳往這邊走來,到跟前蹲下來笑問:“這天早晚怪冷的,你坐這里干什么?”
裹兒正思考,忽見是張昌宗,便道:“你做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