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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圣人選中了遠離紛爭的阿耶,他與皇嗣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與武氏仇怨不深。
“快下馬去歇息。”
這話驚醒了裹兒,她慢騰騰道:“腿疼腰酸,一動就疼。你不許叫別人來看我笑話。”
說完,她又意味深長地看著重潤,笑了一下。重潤搖頭,示意她不要再提那事,又催她下馬,走過來雙手護著,道:“慢點下,不用怕。”
裹兒笑著冷哼一聲,才將腿慢慢搬過來,下來時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幸好有重潤扶著。
“你這是何苦?明天不許再騎馬。”重潤扶著她進屋。
瞧見人來,裹兒忙裝作正常,待人走過了,才道:“不行,我若是明日不騎了,別人定會笑話我。不行。”
重潤跌足嘆道:“你呀……”裹兒笑起來,回了屋。因人數多,裹兒與六娘仙蕙合住一間。
仙蕙也學過騎馬,看裹兒走路的姿勢便知道她今日騎馬傷了大腿肉,送走重潤后,笑她道:“明日可還要逞強?”
“要。”裹兒齜牙咧嘴坐在榻上。
仙蕙道:“真是沒罪找罪,沒苦硬吃。”
姊妹正說著,忽然朵兒帶著宮女提熱水進來,裹兒忙正襟危坐。
只聽她道:“驛站簡陋,只備了些熱水來,請兩位娘子略作盥洗。奴婢會些推拿按摩,六娘子和七娘子若是不嫌棄,就讓奴婢試試,緩解疲乏。”
仙蕙道:“好,車廂又悶又狹,我正好洗洗,也松散松散。”
裹兒初學騎射時,就被師傅教導過如何護著自身,也答應了。若是再不按按,只怕明日要爬不起來呢。
于是姊妹在宮女的服侍下盥洗更衣,朵兒給兩姊妹推拿一把。過了半響,又有人送上飯菜說:“王妃說了,娘子們都累了,不用過來,在各自房中早些休息,明兒一大早要趕路。”
吃罷飯,姊妹便睡了。次日東方泛白,就有人叫她們,洗漱完,略吃了粥菜,便要啟程。
韋淇招手讓裹兒過來,笑說:“身上累不累,疼不疼?昨兒過足了癮,今兒該跟我們坐車了。”
裹兒昨晚睡足了覺,且朵兒按得好,身上并不疲乏,只是大腿略有不適,但這是騎馬的常事,且又上了朵兒帶的藥,便說:“萬事開頭難,我已開了頭,中途而廢豈非不美?再者,外面天高地闊,比車內強多了。”
李顯見她堅持,只好叮囑:“累了就過來坐車,不要逞強。”裹兒笑著應了。
一行在十多天后,終于踏入了神都。裹兒遠遠看見一座高聳入云的建筑,那建筑上立著展翅欲飛的鳳凰,心中震撼不已。
“那是什么?”裹兒問道。
朵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神色,道:“那是明堂,又號通天宮,高三百尺。”
裹兒贊道:“如此壯美的宮殿,亙古未聞,盛矣美矣。”
離城門還有二里路時,朵兒對裹兒道:“小娘子去里面歇歇,進了城人多,怕沖撞娘子。”
朵兒本以為還要勸幾次呢,沒想到裹兒一聽這話,就應了,立刻下馬上車。
裹兒進來,韋淇忙將她摟在懷里,道:“熱不熱?瞧你這一頭汗。”
裹兒道:“阿娘,咱們回來了。”
韋淇忍不住笑起來,和滿臉激動的李顯對視一眼,點頭嘆道:“我們回來了啊!顯,這次回來必要誠心誠意,孝敬圣人。”
李顯重重點頭道:“極是。”夫妻二人曾在枕邊衾內多次商議過,得出的結論無一不是“圣人天威,小心奉承”為上。
馬車如往常一樣從北門進了皇宮,武承嗣等人得到消息,以為是申飭廬陵王的宮人從房州回來,任誰也沒猜到馬車里竟然坐著的是廬陵王。
李顯看著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皇宮,渾身激動,靠著韋淇的攙扶才能站穩走路,在宮人的引導下進了一處偏僻的院子修養。
李顯對引路的太監道:“我多年不曾盡孝膝前,且日夜思念圣人,不知什么時候能見圣人天顏?”
那太監道:“圣人只命我請王爺住下養病,其他的不曾說。”
“哦哦哦”李顯連連點頭,對太監說:“待圣人問起,只說我與兒女日夜思盼天顏。”那太監應了。
李顯和韋淇等人進了屋,宮人魚貫而入過來覲見。見過之后,李顯讓兒子們住在前邊東西配殿,女兒們住在后院,叮囑道:“宮里不比房州,你們務必要謹言慎行。”
“是。”眾人都應了。李顯揮手讓人下去。
紈紈等人來到后殿,分了屋舍。她帶著八娘季姜與五娘景蘭住在后院正殿,六娘仙蕙與裹兒住在東配殿,二娘舜華和三娘靜淑住在西配殿。
一家子心不在焉地吃了晚飯,翹首期盼半天,直到夜深了,韋淇才打發兒女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