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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晨跑啊,來一次去一次,這不就兩次嗎?”阿波羅尼婭越發(fā)摸不著頭腦,“你是級長?校規(guī)有說不允許晨跑?我出門是六點一刻,宵禁時間已經(jīng)過了。”
“你為什么不反抗?”男孩皺著眉,隱隱有些厭煩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你——”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女孩并未像其他學(xué)生那樣下意識地摸魔杖,她穿著一身麻瓜的衣服,因為她還未養(yǎng)成穿校服的習(xí)慣?
“你是新生?”他問道,“泥巴種?”
阿波羅尼婭覺得自己已經(jīng)立在了不敗的巔峰。
如果她是個土生土長的英國女巫,無論純血、混血還是麻瓜出身,現(xiàn)在大抵已經(jīng)氣得哭了。但好在她不是,血統(tǒng)論那一套于她仿佛有著物種隔離——她于故國的歷史與文化里長養(yǎng)的精神烙印、她從小學(xué)習(xí)的課文,都只告訴她一個道理。
are the powerful and noble people born as who they are? 2
“勸你慎言,先生。”阿波羅尼婭檢查著身上大大小小的擦傷與淤青,“你無故襲擊了一位無辜的一年級新生,還對她口出惡言——你也不想我找到校長要求他對我‘?dāng)z神取念’吧?”
少年立刻舉起了魔杖,阿波羅尼婭慌忙舉起雙手。要不是她早飯時間只剩下十五分鐘,她倒想看看這個看著和她一邊兒大的小男巫能用什么法子對付她。
“等等,我當(dāng)然沒那個打算,皮肉傷而已,你帶我出去,咱們就一筆勾銷。”阿波羅尼婭謹(jǐn)慎地了兩步,腦后不長眼,險些又踩著石頭滑倒,“結(jié)仇結(jié)怨對我們雙方都沒好處,倒不如結(jié)個善緣。我以后除了雨雪天氣都會來這里晨跑,這套裝備花了我大價錢,我不會就此擱置的——如若你發(fā)現(xiàn)我有什么不軌的意圖,我相信你有的是法子像今天這樣整治我。”
她點了點手表:“不早了,僵持不下毫無意義,你難道不要洗澡吃飯嗎?”
少年略一猶豫,便抬了抬下巴,示意阿波羅尼婭先走。
“走岔了路,我會叫你。”他如此說道,相當(dāng)慎重地拎起那只籃子,跟在后面。
阿波羅尼婭用余光瞟了一眼,見籃子里有幾株新鮮的藥草,根須上還沾著泥土與青荇,一幅像芋頭葉一般寬展的墨綠葉片包裹著某種動物的內(nèi)臟,一路還瀝瀝拉拉地滴著血。
“費爾奇先生3會發(fā)現(xiàn)的,你最好處理一下。”阿波羅尼婭頭也不回地提醒他,一道魔咒擦著她的耳邊飛過,將一株山毛櫸木鑿出一個深深的圓洞。
“多管閑事。”少年陰沉地提醒她,阿波羅尼婭卻聽見他窸窸窣窣整理東西的聲音。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她昨天剛見識了二年級的詹姆·波特用出七年級水平的變形咒,今天又見識一個不超過三年級的黑發(fā)——等等,黑發(fā)?不會吧?
阿波羅尼婭猛地轉(zhuǎn)過身來,隔得不近不遠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猝不及防,被驚得倒退了一步。
他很瘦,臉色很差,看上去有些營養(yǎng)不良,再加上青春期抽條兒的緣故,兩頰都瘦得凹進去,這使他的顴骨和鼻子格外突出,面部線條也因此格外生硬,晨光沿著蒼翠葉片明明滅滅,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不過他收拾得還算干凈,校袍的袖口和下擺都見短了,阿波羅尼婭甚至能看清他襯袍磨破的領(lǐng)口,被深一色的線補綴得天衣無縫。
“管好你的眼睛。”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否則我不介意幫你發(fā)揮它更大的用處。”
“不,沒事……”阿波羅尼婭沉吟著,誠懇地笑了笑,“我有些臉盲,想要好好記住一個人,難免要認(rèn)真多看幾眼。”
“你不需要記住我,有那個時間不如向梅林祈禱我已經(jīng)記住了你,下次不會再把你當(dāng)成心懷不軌的惡敵。”少年收回目光,快走幾步越過她去——前方已經(jīng)隱隱約約看得見城堡高大厚重的基石了。
阿波羅尼婭很想跟上去——雖然可能在確定他的學(xué)院之前就會被抓住收拾一頓——但她得先去一趟醫(yī)療翼,早飯估計是吃不上了,幸好還來得及回去洗個澡。
理由嘛,就說夢游好了,這一路她已經(jīng)撣干凈了塵土,也摘去了發(fā)梢衣角上沾到的草葉,龐弗雷夫人不是個在這方面較真的人。
“你早上去哪兒了?”魔法史課上,阿萊克托強忍著睡意問她,“我醒來時你就不在,被子疊得像是沒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