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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這樣死,也好。
附近就是一家醫院,現在輕易不能移動,只能簡單地止血,許知曉一手打電話叫救護車,一手緊緊按住霍長盛的傷口,觀察了一下傷情,詳細地說明情況后掛掉電話。
她抬起頭,雙眼直視著霍長盛,眼睛里面沒有害怕,沒有驚慌,沒有傷心,沒有對他的感情,沒有他想看到的任何情緒。
什么情緒都沒有。
許知曉看著他的眼睛,拿起電話報了警:“我這里是新華區四棟六層,我的前夫過來用水果刀自殺,現在人在現場,我進行了急救,已經叫了救護車,謝謝,麻煩了。”
她第一時間給他急救,叫救護車,報警,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點慌張,條理分明,處事果斷。
她每說一句,霍長盛的臉就白一分,最后已經是面無人色。
他用盡力氣問她:“你就這么……恨我?”
許知曉沒有回答,繼續給他進行簡單的包扎,直到他暈厥過去,她看著他慘白的臉,和自己捂在他腹部已經是鮮血淋漓的手。
空曠的可怕的樓層,血液靜靜地滲過她握住毛巾的手指滴落在地上,許知曉眼睛都不眨一下,用衣服下擺繼續堵上去。
許知曉看著霍長盛慘白如紙的臉,她感覺不到他的呼吸,只能感覺到一直在流淌的血。
聽著窗外樓下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
許知曉張了張嘴巴,靜寂無聲的,只是說了幾個字。
我真瞧不起你。
醫院。
醫生拿著一張紙急匆匆地走過來,“你是家屬嗎?我們要給他做手術,你快簽字。”
許知曉沒有接,而是站在原地客氣地回道:“不好意思,我是他的前妻,法律意義上已經和他沒有任何關系,我沒有權利簽字。”
醫生停了停,理論上這樣講當然沒有任何問題。可是看著眼前鎮定自若,仿佛里面躺著的是小貓小狗的女人,頗有些啞口無言。
許知曉溫婉道:“您稍等。”
她的手上還有沒有擦干凈的血跡,斑斑紅色點綴在她玉般的手指上格外扎眼,她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霍長盛現在在距離我公司最近的安康醫院,自殺,需要搶救。”
掛掉電話之后,許知曉對醫生禮貌地說道:“您再等等,應該很快就可以手術了。”
年過半百的醫生自認活了大半輩子,又是在醫院,牛鬼蛇神見多了,可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曾經的丈夫危在旦夕,她手上沾著血,臉上居然還能帶著笑,有禮有節,處事得當,進退得宜的像一個假人。
冷靜理智,是一個人不可多得的品質,可是過于的冷靜理智,就不得不讓人有些恐懼了。
許知曉看著醫生有些異樣的神色,出言解釋道:“您看了他的傷口和刀子的方向,應該知道那是他自己做的才會有吧。我已經報警了,警察也馬上到,您放心。”
可是醫生看著并不怎么像放心的樣子,轉過身有些倉惶地快步離開,好像身后是窮追不舍的洪水猛獸一樣。
許知曉想了想,還是給許父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后,許父聲音有些著急,“曉曉?出什么事了嗎?”
許知曉頓了頓,有些愧疚地說道:“爸爸,讓你等我這么長時間,對不起。”
許知曉看著走廊遠處走來的警察,平靜地說道:“爸爸,霍長盛剛才到我的公司自殺,我現在在醫院,我報了警,現場有監控,你別擔心。”
電話那頭只是短暫的沉默了一瞬。
許父的聲音幾乎是立刻恢復了沉穩,“好,爸爸來接你。”
在兩個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父女二人都面無表情,身姿挺拔如同永遠壓不倒的松柏,眼底深沉是無邊無際的黑夜。
來了兩個警察,和許知曉走到一旁做筆錄。
許知曉有一說一,沒有平常人的驚慌失措,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有,仿佛里面正在搶救的只是再普通不過的陌生人。
不,比之陌生人更不如。
兩個民警警惕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許知曉注意到,于是說:“公司里有事發時的監控,可以隨時調取。”
又說了幾句,民警表示有問題會隨時再來找她。
警察離開之后,許知曉坐到走廊的椅子上,輕輕抬起右手,側首細細打量著自己染著血的手指。
她聽到由遠而近的慌慌忙忙的腳步聲。
林卓滿頭大汗,看到不遠處的許知曉,腰背停直,抬著血跡斑斑的手指轉過頭看向他。
她眼底深沉如同漩渦,如同暗流洶涌,危險莫測的深海。
她坐在一方,清清淡淡,仿佛斷絕了七情六欲,與世隔絕。
林卓感覺汗水一下子沒了,身上都涼透了,他停在離許知曉幾步遠的地方,徒勞地喘了幾口氣。
林卓稍稍平復了呼吸,有些挫敗地望著許知曉。
聲音沙啞,“是阿盛主動去找的你,是他想不通捅了自己一刀對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