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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來的太晚了嗎?
如果我早一點轉學過來,如果我是她的小學同學、初中同學呢?
或者再早一點,是我住在她家對門呢?
一切的一切,會不會向另一個方向發展。
“你昨天晚上沒睡好嗎?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嗯?”輾轉反側了一晚上,季攸寧第二天早上起來反應遲鈍,一天的課程下來都是魂不守舍的,和許知曉在畫室里,把畫稿固定在畫架上后,他茫然地看了好一會兒,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么了。
聽到許知曉叫他,他下意識地揉揉疼痛的眼睛,“我沒事,繼續吧。”
他忍住了一個哈欠,泛上的淚意一瞬間充斥著眼睛,他閉了閉眼睛,太陽穴一陣一陣的刺痛。
他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好,睡了醒,醒了又睡不著,睜開眼睛是她,閉上眼睛光怪陸離的夢里也是她。
她現在坐在他身邊,靜謐的空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簡直讓他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不正常。
又或許,季攸寧慢慢地轉頭直直地看向許知曉,眼神癡癡的。
你本就是我憑空幻想出來的人?你到底存在不存在?
季攸寧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把自己弄瘋。
他能感覺出自己的手慢慢地探向許知曉的臉頰,他的心里有聲音急切地在說不不不,快停下快停下。
她會生氣的,她一定一定會生氣的。
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好像身體和靈魂被互相分離,但是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都想要碰觸她。
許知曉對于別人的接近一向敏感,她擰眉,身子往旁邊撤了一下,可是季攸寧還沒收手,許知曉有點不悅,直接抬手打開他的手。
季攸寧一個激靈,好像這才從夢里醒過來。
他又羞又愧,道:“對不起,我——”
許知曉頓了頓,轉頭看著他,已經沒有了剛才微微動怒的神色,直言道:“你的手很燙。”
……何止很燙,我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季攸寧暗自腹誹。
許知曉又觀察著他的臉色,“你的臉也很紅。”
……紅就對了。
許知曉道:“你發燒了,走,跟我去醫務室。”
季攸寧暈乎乎的,“嗯……?那今天不畫了嗎?”
許知曉簡單收拾了一下,頭也不抬地回答:“不畫了,身體要緊。”
知曉關心我……嘿嘿。
季攸寧在心里傻笑兩聲,只覺得自己要走火入魔,無藥可救了。
許知曉撐著他的胳膊,把他半扶著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平時五分鐘就能到的路,他現在只希望慢一點,再慢一點,路越長越好,時間越久越好。
“同學,又是你啊?”校醫對許知曉印象還挺深,難得見到這么一個漂漂亮亮,可又不矯揉造作的小姑娘,雖然臉上冷冷淡淡的,可是有種別樣的萌點。
許知曉并不知道自己在喜歡萌妹子的女校醫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把季攸寧扶到了椅子上坐好,“老師,這次是我同學,他燒的有點厲害,麻煩您給看看。”
“沒事兒沒事兒,這么大的男孩子了不要緊的。”校醫雖然這么說,但是仍然手腳麻利的從抽屜里面拿出包好的體溫計,甩了甩之后遞給季攸寧,“夾在腋窩里。”
……在暗戀的女生面前把體溫計往那里放實在是太尷尬了。季攸寧覺得自己的冰山人設要崩,窘迫交加,于是臉更紅了。
許知曉看他接過體溫計之后,只是抿著嘴,半天不動彈,疑惑道:“怎么了?需要幫忙嗎?”
許知曉的樣子像是只要他說自己不會用,她就可以馬上上來幫他一樣。
忘了說了,知曉某種程度的粗神經也很讓人崩潰。
在這朦朧的年齡,男生女生之間嬉戲打鬧或者打情罵俏都是比較常見的,但是許知曉不會,她非常的講究“男女有別”,從來不會在男生面前有意無意地撒嬌賣乖,也從來不會和異性開任何過度的玩笑。
男生們有時候在一起討論班里的女生,無不評頭論足地說個遍,可是大家好像都是默契十足的避開許知曉。
有這么一類人,讓你覺得把她和一些話扯在一起,是一種褻瀆。
許知曉就是這樣的存在。
她相當有分寸,可是碰到了她認為的“特殊的事”,她完全可以把“男女有別”拋在腦后。
她是那種如果看到男人溺水了,會毫不猶豫下水去救,在身邊的人猶豫不決時,可以毫無介地俯下身去做人工呼吸的人。
……就像現在,季攸寧知道如果自己但凡露出一點力不從心的樣子,許知曉就能直接過來拉開他的外套,把體溫計給他仔仔細細地放進去,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數著時間,再給他把體溫計拿出來。
如果他不好意思,許知曉還能皺皺眉問“怎么了”。
季攸寧太了解她,哭笑不得,急忙抬手制止,“沒事沒事,我自己來。”
許知曉點點頭,然后別過身不看他。
季攸寧這才覺得尷尬的程度稍微減輕,剛放好,就看到年逾四十的女校醫饒有興致地觀察者他們兩個,腦子里想的什么全體現在臉上了。
……老師您想太多了。
十分鐘到了,季攸寧把體溫計遞給校醫,旁邊的許知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