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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有小內侍匆匆進入內殿,伏地稟報:“啟稟陛下,宣王妃求見。”
聞言,姜懷瑾眼中流過一絲訝異。明安帝挑眉,捕捉到了姜懷瑾一瞬的失神。這兩個兒子近日彼此之間愈發劍拔弩張,分庭抗禮更是司空見慣。左右他這個父親都聽煩了,不若讓兒婦入內緩緩氣氛。
明安帝捋了把胡子,笑著嘆道:“宣她進殿吧。”實則昭慶殿乃議政理政之所在,尋常后宮婦人與各階外命婦無詔不得入內。但到底柳微瑕是正兒八經的宣王妃,與薛后、東宮太子妃一樣能夠入得昭慶殿。
小內侍得令,躬身出去了。片刻,柳微瑕便從重重門簾后行至殿中,對著明安帝行了跪拜大禮:“兒臣參見父皇,父王萬安。”
明安帝又是一個挑眉。夏朝雖重禮,但重在于心,三叩九拜與跪拜大禮,除卻祭禮與朝會,委實不常用。眼下柳微瑕這般,明安帝心底陡然升起一抹詭譎的預感。
“宣王妃不在府中靜養,尋來昭慶殿是為何事呀?”明安帝將身子靠到椅背上,沉聲問道。
柳微瑕仍跪在地上,從袖中掏出一枚玉佩,雙手奉上:“兒臣有一物事,欲呈給父王。”
孫尚德見狀,即刻從柳微瑕手中接過玉佩,呈給了明安帝。明安帝的眼角余風瞟到玉佩上的“茴”字,眉毛又是一抖,急聲問道:“你從何處得了這枚手令?”
因心中驚駭,明安帝的這句話隱含了十足的威嚴,姜懷信與姜懷瑾兄弟倆皆萬分驚懼,柳微瑕心中亦是一頓。她并不知曉穆清給她的這枚玉佩究竟是為何物,但她信穆清,她絕不會讓她將一塊市井玩物呈給明安帝。穆清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她既不明說,她也不多問。只是以眼下情狀而言,那玉佩竟是一枚手令?究竟是何人的手令能夠使得明安帝色變?
理了思緒,柳微瑕應道:“回陛下,鎮威侯夫人將此物給了兒臣,拖兒臣轉呈給父皇。”
明安帝咽了口唾沫,問道:“鎮威侯夫人在何處?她可還與你說了什么?”
柳微瑕躬身回道:“她就在殿外。”短短五字,遂不再多言。
明安帝了然,吩咐道:“宣鎮威侯夫人入殿。”看了眼柳微瑕,他又道:“起吧,懷著身子,不替自己想想,也要替朕的皇孫著想。日后莫要再行此大禮了。”
姜懷瑾聞言,即刻替柳微瑕謝過,扶著柳微瑕站起了身。姜懷信瞧在眼里,心底嗤笑。
穆清進入殿內,便見四人齊齊將她望著。硬著頭皮,她行至明安帝面前,又是一番跪拜大禮:“妾莫氏阿謠參加陛下。”
明安帝坐直了身子,將手令掛在手中蕩著,對著穆清問道:“皇姑母的手令,夫人又是從何而得?”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噤聲。除了明安帝與穆清,殿中眾人皆未料到穆清竟呈上了裕陽大長公主的手令。看著手令,眾人神色復雜地躬身行了一禮。
“回陛下,去歲春日,在歸云山內,祖母將此物給了妾。”穆清平靜答道,不疾不徐。
“想必莫夫人亦知曉這枚手令背后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