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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著些許端莊之色,瞧著也讓人心安;又想到自己心切焦急的模樣,便有些自行慚愧。
這時(shí)候高處傳來了一陣笑聲:“我來遲了,叫各位夫人娘子久等了。”
這個(gè)太子妃,還是同兩月前穆清在清寧宮里見著的時(shí)候一樣耀眼奪目,明明遲了,卻依舊那么理所當(dāng)然。亭下的各府女眷哪敢說太子妃的不是,皆起身行了禮,連聲道不敢。
太子妃又笑了,單刀半翻髻上的云鳳紋金步搖隨著她的一顰一笑晃出了好看的弧度。太子妃請各府女眷落了座,命一旁的宮娥準(zhǔn)備吃食,又道:“我入東宮雖已五年,邀各位夫人娘子至偃月行宮小敘卻是頭一遭,這里距郢城遠(yuǎn)些,勞煩各位顛簸半日,因而想著怎么樣也要將中秋宴做得合各位心意才可,這才想了幾個(gè)投巧法子。方才各位入別莊時(shí)從宮娥手中選的花上均對應(yīng)了今個(gè)兒的座次,少了品階,咱們今日便不拘禮,趁著好天氣開開心心賞月,替雁門將士祈福。”
這番話說完,穆清瞧著邊上的胡氏仿佛偷偷拭了把淚,又瞧著身前宮娥剛布上來的吃食,心思復(fù)雜。
按照海棠的解釋,行宮的中秋宴已是棄繁從簡了,卻仍奢侈得不行。穆清不禁想到了自己的阿姆,自己的兄長,從前身邊的所有人,甚至想到了宋修遠(yuǎn),想到了遠(yuǎn)在雁門的兒郎將士,想到了戰(zhàn)地的平民百姓,不知這個(gè)時(shí)候這些人又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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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宴在各府女眷陪著太子妃說笑的細(xì)細(xì)話語聲與別致的吃食中過去。月上中天的時(shí)候,宮娥撤了案幾上的吃食,端了茶水出來。
“盡是吃喝也是無趣得緊,我方才說的幾個(gè)有趣法子,依花入座是其一,”太子妃抿了口茶,繼續(xù)用她那甜糯的聲音說道,“這其二,我想著此處地形巧妙,倒不如效仿前朝文人墨客的曲水流觴,倒也暢快有趣。”
自然無人異議。
穆清靜靜坐于下首,心中微微不安。
曲水流觴,飲酒賦詩;然而于詩詞歌賦一道,她卻是一塊榆木。無端想起清寧宮里太子妃言語間的不屑與諷刺,穆清忽然覺得,這場中秋宴恐不會(huì)這般平靜地過去。至少,于她而言是如此。
果不其然,太子妃的下一句話直指穆清。
“穆清公主,你瞧著如何?”
☆、佼人
“穆清公主,你瞧著如何?”
太子妃的這一句話讓在座的女眷霎時(shí)止了談笑,齊刷刷望向穆清的方向。
穆清微怔。
因?yàn)樗涡捱h(yuǎn)出征,穆清尚未廟見,雖已完成了成妻之禮,于禮法上卻仍未真正入宋氏宗族。只鎮(zhèn)威侯府到底位高權(quán)重,穆清又是一國公主,眾人為顯面上的尊重,平日里仍會(huì)喚她鎮(zhèn)威侯夫人,亦或是冠了姓的莫夫人。卻不知為何那太子妃總揪著這一點(diǎn),回回見到她,總會(huì)喚她出嫁前的封號(hào)“穆清公主”。
穆清起身,朝著太子妃行了個(gè)虛禮,從容道:“既是殿下用了心思想了良久才得的法子,自然是好的。”
太子妃聞言,盯著穆清瞧了會(huì)兒,待身邊的宮娥遞給她一盞河燈,才道:“夫人見笑了,我不過怕曲水流觴這粗陋的法子比不得蜀地的樂舞呢。”談笑間又如前次在清寧宮那般,將稱呼改了過來。
“夫人既然這么說,我便也放寬心些。在座的眾位皆是有文采的,今日咱們倒不妨以這河燈代了酒盞,河燈選了誰,誰便以月入詩,抑或是取帶月的把戲,若是做不到的,則自罰一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