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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錢？”

男人一怔，蹙眉面容痛苦狀仰頭看去：“你說誰？”

“他。”夏洛克往旁邊側過身子，指向地面上的尸體。

“我跟他不是很熟。”

“不熟為什么要跑？”

“幫著抓小偷啊。”

“恩，理由很充分。誰知道手機是不是你幫著偷的？”

男人一怔，沉默不語。

夏洛克繞著他漫步走著：“我幫你梳理下思路，早上6點40左右，你跟與你并不熟的鄰居徐毅，在頂樓走廊里發生爭執，我想起因很可能是你想他還錢，但他卻準備耍無賴，賴掉這筆錢。而這筆錢，你很急用。爭執中，很可能徐毅說了什么難聽的話，刺激到你，所以你起了殺心。你推開窗戶，抓著他的衣領威脅他，再不還錢，就推他下去。但他并不當真，因為你平時是個極其軟弱的人。所以你，一氣之下，你推他下樓。在中國，每天都有很多像他這種五|du|俱全的窮鬼，死于自殺，所以你認為警方應該不會徹查。而且案發時間很早，大部分人都還沒出門，所有人都沒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如果你有就很奇怪，所以你簡單整理了現場，就回家倒頭睡覺，等著警方來找，再裝糊涂。”

“這只是你的主觀臆斷，你有證據嗎？”男人猛烈地咳嗽了幾聲，看著夏洛克的眼神并未閃躲。

“樓下賣早餐的阿姨說，徐毅早上6點20左右從她那賒賬買了兩個包子，當時滿身煙酒味，手里還提著喝了一半的白酒，看著不像是有急事的模樣。也就是說，從他回小區，到他墜樓死亡，中間相隔甚至不足二十分鐘。醉酒又不著急的人，做任何事，時間都要相應加長。也就是說，他幾乎不可能在二十分鐘內回家，又去找你，再起爭執被殺。最可能的是，你因為著急，在他家門口堵著他。”

男人冷笑出聲：“如果我跟他很熟，打個電話不就知道他在不在家？為什么要在門口堵著他？這難道不奇怪嗎？”

“不奇怪，因為你知道他根本就不會接你的電話。”夏洛克提起一個真空袋，按亮其中的手機，很快男人身上的手機便響了。夏洛克翻出通話記錄，舉到男人眼前，“今早5點到6點間，給他打過十幾個電話都未被接聽的人，就是你。”

男人不再辯駁，卻也沒承認。

“徐毅走到家門口就看到你，隨后就被你推下樓，所以酒和包子應該都在你家。”夏洛克微俯下身嗅了嗅，“哦不，應該只剩下酒瓶了。當然，被擦去指紋痕跡的酒瓶，并不能說明什么。你身上有很重的消毒水和汗摻雜的氣味，但你并不是個不愛干凈的人，相反，你很愛干凈。一般老樓都不太會注重門外的整潔度，但整個6層，只有你家附近小廣告最少，鐵柵欄門幾乎是一塵不染。看你的習慣應該是每天清理，但你家門口卻有四五個小廣告，說明你最近特別忙，沒時間顧及家里。綜上，我認為你家里有人住院，你一直在醫院照顧，沒時間換洗衣物。所以這筆錢，你急著給家人治病。”

男人垂頭看著地面，繼續沉默。

“徐毅墜落的窗口，窗框和窗臺都被擦得很干凈，你怕留下指紋。但這些也在無形中告訴我們，徐毅一定是他殺。窗臺水泥有缺口，高度與你皮帶的高度一致，你的皮帶夾子也有劃痕。當然最重要的是，你很愛干凈，就算換不了衣物，依然每天洗頭，但徐毅卻不是。他至少有兩個月沒洗過澡，滿身的頭皮屑。”夏洛克瞥向男人肩膀上的頭皮屑，“老樓隔音不好，你們的爭吵聲不可能沒人聽到。只要查你身上的頭皮屑DNA，再詢問鄰居在同一時間是否聽到相關內容的爭吵聲……”

“是我，是我殺了那個王八蛋！”男人突然哽咽出聲，厚重的雙手還沾著地上的土，卻也顧不及捂住雙眼，“要不是徐毅，我媽就還有救！都是因為他，才錯過了腎源，他就該下地|獄！”

也不知何時，圍觀的人都安靜下來，只聽得男人的哭聲，和不遠處街道行車的聲音。

“我的任務完成了。”夏洛克說罷，便拉著陳書瑤往外走。

陳書瑤一步三回頭：“夏洛克，我們就這么走，不太……”

“趁所有人都還沉浸在他的悲傷中，我們才能走。”夏洛克說著戴上口罩，“社會本就是弱肉強食，他的性格注定會被壓制，壓制到一定程度就會爆發，不理智的人就會犯法，這是定律。如果你去研究犯罪大數據，就會知道，很多人都是沖動殺人，而沖動殺人的案件中，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兇手平時都是懦弱的人。”

“可你怎么知道他是個懦弱的人？”

“明知道借了就不會還的錢，還不得不借的，是什么人？”夏洛克偏頭看向陳書瑤，后者聞言默然。夏洛克想繼續往前走，卻發現手中牽著的人猶如秤砣沉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