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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恨他</h1>
璞水府邸。
背著書包的女高中生在其中一戶門口駐足,不知道等了多久,她有些累,書包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她蹲下,過長的外套垂墜在地上,擋住了雙腿,女孩的手插在衣服口袋里,隔著衣物點地。腦袋擱在膝蓋上,遠遠看過去,小小一團。
一梯一戶的樓里,藍嵐的目光低垂,電梯稍有動靜就能讓她多看一眼,連發呆都不安生。
從管家伯伯那里得知他在外邊的住處,避了一月有余,總有回來的時候,卻怎么也見不到人,原來,他想逃離自己的心竟是如此徹底。
他們的身體里留著一樣的血,他逃,她追,越極致越相似。
?!?
電梯門開了,藍嵐轉過頭去,“哥哥”兩字還沒喊出口,就被意料外的畫面叫停。
率先走出電梯的,是柳菌。
跟在后面出來的姚謹中,一如既往的漠然正經,柳菌溫婉笑著與他說話,微微側頭,眼里盛滿愉悅。
男人的兩手提滿食材,襯衫松松卷起,露出硬朗如麥色的肌肉線條。男士公文包反而被女人提在手里,還有,他的西服外套。
兩相得宜,藍嵐看到眼前的人,腦海里竟能聯想出他們攜手步入婚姻殿堂的畫面,刻骨銘心。
她有些呆怔,一時忘了起身,也不怪她遲鈍,蹲太久腿早就麻了,和此刻被炸飛稀碎的心一般,毫無知覺。
姚謹中出了電梯就看到她了,小小一團縮在那里,瘦窄的肩膀聾拉著,垂頭喪氣般可憐巴巴。
只是那一雙出挑的眸子,盡是不可置信,寒比天風。
柳菌還在滔滔不絕,她原本慎小細微的性子,在姚謹中面前不知覺就成了天南海北的說話精。
見他突然停頓,順著目光望去,看到了讓她心里為之一顫的人。
是她啊,姚謹中的失控源。
“藍嵐,你怎么來了?!绷砹死硇乃迹鎺σ獾皿w地開口。
“我不能來嗎?!?
說什么能讓人瞬間啞口無言,耍慣刁蠻的姚大小姐深諳此道,可這會兒,她并非有意為難,柳菌的話沒毛病,可聽到她耳中實在刺耳。
話是柳菌問的,卻是對他答的。藍嵐看著沉默不語的男人,身上透著不死不休的倔強。
年芳十六的小姑娘,明明是蹲著的,仰頭望著不遠處的他們,可柳菌仍是從她的眼里品出了不屑與驕傲,與生俱來,咄咄逼人。
她與她哥哥一樣,活該萬人敬仰。姚謹中的傲是姚家給的,姚藍嵐的驕是他慣的。
柳菌不敢說話了,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躲在了姚謹中身后。
就是這一步,徹底踩碎了某人的最后一絲得體。
蹲在地上的人不知哪來的力氣,冒冒失失地站起來,火箭頭一般將相依相偎的兩人沖撞開,直奔電梯。
整好停在這一層,電梯門一秒就開了。
卡在門要關未關的那一刻,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抓住了纖細的手腕。
“去哪兒?!彼麊柕脙葦?,好像是生氣,又好像是關心。
被嫉妒吞噬理智的人想也不想甩開他的手,順帶狠踹了一腳擋著電梯的腿,銀灰色的西裝褲腿被踩出一個淺白腳印:“不要你管。”
姚謹中微瞇著黝黑的眸子,鮮少地動氣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她的野蠻任性,哪里還有一點大家淑媛的影子。
扒開電梯門閃身而入,不顧她拳打腳踢罵罵咧咧的抗議,沉著臉就要訓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