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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荊帝也開口,他瞇著眼睛,笑道:“夫人也來玩一玩罷!”
召世子一步步走向方瑾枝,他隔著一張桌子,一下子抓住方瑾枝的手腕,將另外一只手中握著的石子兒全部塞進方瑾枝的手掌里。他慢慢將方瑾枝攤開的手指合上,冷笑道:“夫人應該明白入鄉隨俗的道理吧?我父王前去貴國宮中參加國宴時不是也按照你大遼的規矩行事了?”
說到最后,召世子的眼中崩出濃得化不開的仇恨。
方瑾枝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召世子抓得很緊,她根本就掙脫不開。
召世子又猛地一拉,就將方瑾枝從椅子里拉出來,推到那幾個跪地俘虜面前。
“來啊,試試你的準頭。”
更近距離看著那些遼國俘虜時,方瑾枝胸腹之間一陣翻滾,忍不住一陣干嘔。
“三少奶奶!”入茶打開抓著她的兩個侍衛,沖到方瑾枝身邊,急忙扶住了她。
“三少奶奶,您感覺怎么樣?”
方瑾枝輕輕搖頭,示意入茶無事。其實她是剛好害喜了,不過荊國人大概以為她是受不了眼前的這一幕,并沒有看出來她有了身孕。
一直立在一旁的封陽鴻開口:“你若是實在受不了,求個繞,吾皇仁心厚德指不定放過你。”
這段時間方瑾枝的消息是完全閉塞的,沒人會告訴她荊國和遼國如今的戰事如何了。
可是方瑾枝心里很明白,這些人抓了她,只是嚇唬她,甚至連一點刑罰都沒有對她用,這只能證明如今陸無硯嚴重威脅到了荊國。荊國不敢讓她死,不敢讓她出事。
所以,方瑾枝心里更明白只要她拿出她的演技,裝作畏懼戰栗的模樣哭著討好求饒,那么這些人只會取笑她一通,將她關押起來,而不是繼續逼迫她。
可是方瑾枝不愿意。
她從小就喜歡演戲,眼淚更是她的武器。為了討好別人,為了更好地生活,為了得到某種東西,為了保護妹妹……
她演了太多的戲,掉了太多真真假假的眼淚。
可如今她站在荊國的皇宮里,面對著這些等著看她笑話的敵國人,她一滴眼淚都不想落下,更不會卑微地求饒!
方瑾枝將召世子硬塞進她手里的石子兒擲到地上,抬首看向高座之上的荊帝,冷冷道:“荊國的國土既已失了大半,你們還有心思玩樂,難道就不怕不久之后也變成和這些俘虜一樣的結局嗎?”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這么跟朕說話!來人啊——”荊帝頓了頓,接下來半句的命令卻不知道怎么下。
楚行仄站起來,道:“陛下稍安勿躁,您身為九五之尊何必跟一個不入流的小女子一般計較。還請以龍體為重。”
荊帝卻“哼”了一聲,頗為不善地瞪向楚行仄,道:“楚行仄,朕邀你來參加這國宴已給足了你面子,可是這里好像沒有你說話的份吧!”
楚行仄早幾年為了掩人耳目,已經將容貌毀了,在他的臉上有著縱橫丑陋的疤。這使得他的臉上很少露出什么表情來,或許就算他流露出或怒或笑的表情,也看不大清了。
“陛下說的是。”楚行仄重新坐下來,目光隨意聚在一處,似看非看。
方瑾枝的心里卻難掩驚訝。
衛王不是早就和荊國勾結狼狽為奸了嗎?怎么……荊帝對楚行仄的態度會是這般?不僅是荊帝,就連之前的召世子對待楚行仄的態度也是十分惡劣。
“報——”
舉著緊急軍情的侍衛沖進宴席中,他跪在荊帝面前,高聲稟道:“啟稟陛下,有來自泰隴城的緊急軍情!”
“快!快給朕呈上來!”
無論是皇室中的人,還是朝中的文武百官,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方瑾枝知道泰隴城這個地方。這個地方距離荊國的皇都已經不遠了。方瑾枝心里不由生出一抹喜色來,難道陸無硯的兵馬已經打到了泰隴城?
“陛下!”又有一個宦官匆匆忙忙趕了過來,他擦了擦額上的汗水,雙腿都在發抖。
“啟稟陛下,今兒個天色剛黑下來的時候,突然有一波人闖進了皇陵,把幾位先祖和娘娘的棺木掀開了,又放了一把大火,燒了整個皇陵,如今這火還沒有熄滅啊!”
“什么!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荊帝猛地站起來,他心中太過憤怒,以至于他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陣眩暈。
小太監抖了抖肩,急忙說:“啟稟陛下,這波人神出鬼沒,皇陵的守衛沒能捉住他們,只看見他們離開的背影……”
席間更是一片嘩然。
這挖人祖墳可是比砍頭更嚴重的事兒!更別說挖的還是大荊王朝的皇陵!這侮辱的可就不是一個家族,也是一個國家了!
臣子中的一個文弱書生喃喃道:“難道那個遼國的陸無硯已經殺進皇城了?”
他更是打了個寒顫。
“不可能!”梁一灃立刻站出來,“那陸無硯如今還在泰隴城,怎么可能沖進我大荊的皇城!”
他說的這話絲毫沒有安撫住眾人的心,反而讓眾人心中更加慌亂。那泰隴城距離大荊的皇城可是不遠了啊!而且那個陸無硯,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就從邊境蠻荒之地一路攻到泰隴城。
這些臣子忽然意識到一股濃濃的危機。
荊帝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好你一個陸無硯!先是陸申機,后是陸無硯!”
他大口喘息了一聲,才猛地將手邊的茶盞拂到地上,對前來報信地宦官吼:“還杵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去打探情況!皇陵要是真的毀了,提頭來見!”
“陛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召世子站出來,“臣以為眼下之際應該立刻給陸無硯送去消息,倘若他再前進一步,就為他的妻子收尸!”
“朕正有此意。”慌了神的荊帝這才冷靜下來,他連忙點了點頭。
另外一員武將站出來,他先是對荊帝行了一禮,才說:“依末將的意思,那陸無硯這幾個月行軍毫不顧忌,我們應該從他妻子身上取點東西震懾他一番!”
召世子拍了拍手,笑道:“這主意好,不過本世子倒是覺得珠釵首飾這些東西沒什么威懾力,不若砍去一只手送去。”
封陽鴻摸了摸腰間的佩刀,開口:“世子是不是忘記了陸無硯曾言若他的妻子有半分閃失,大皇子必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