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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忍一日不能手刃那些人使得她不想見陸無硯,好像總帶著那么一層無法面對的愧疚。她望著燭臺上將要燃盡的燭火,輕輕嘆了一口氣。
若她不是這大遼的長公主,而是身無責任的江湖俠女該多好,想殺誰就殺人,同歸于盡也夠爽快。
然而,她現在是遼國的長公主,她就不能那樣做。
一層又一層的顧慮,一層又一層的利益,再加上一層又一層的責任,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整個人網住。
讓她不能肆意妄為。
長公主的肩微微下垂,帶著點疲憊。可是下一瞬,她猛地張開眼。
“來人!”
喊來了侍女,她立刻問:“陸將軍現在在哪兒?”
“稟公主,陸將軍一直都沒有回來。”
長公主皺著眉在屋中渡了幾步,心中隱隱不安。她停下來轉身吩咐侍女:“去把入酒給本宮喊來!”
“公主您找我!”一聲紅衣的入酒手握寶劍剛巧走到門口,她跨進屋子里,等著長公主吩咐。
長公主讓侍女下去,才對她說:“去,立刻去別院附近暗中打探,若是看見陸申機,把他給本宮抓回來!”
“公主,您是擔心……”入酒心中一驚。她貼身跟著長公主已經很多年了,立刻明白了長公主的顧慮。
“屬下遵命!”入酒轉身,立刻疾步往外走。
可是她剛跨出門檻,就停下了步子。
“公主,陸將軍回來了……”
長公主追到門口,望著正穿過回廊的陸申機,問:“陸申機,你去哪兒了?”
陸申機之所以會穿過那條回廊,是打算避開長公主的房間。
陸申機的腳步一頓,“沒去哪!”
“本宮問你話呢!”長公主聲音微微抬高,帶了幾分厲色。
陸申機嬉皮笑臉地攤了攤手,“尋花問柳打架賭錢,你是我什么人啊,憑什么管我!”
他也不像之前穿過回廊時那般腳步匆匆了,反而拿出吊了郎當地模樣來,閑庭信步一樣往后院走。
“陸申機!你別壞了本宮的大事!”
陸申機聳聳肩,沒理她。
長公主心中一惱,立刻指著陸申機,對身邊的入酒說:“去!把他給本宮綁過來!”
“啊?屬下打不過陸將軍啊!”入酒撓了撓頭,后腦上高懸的馬尾跟著她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聽了入酒的聲音,陸申機心情不錯,輕哼了兩聲。
長公主大怒,她抽丨出了入酒手中的佩劍,沖向了陸申機。
若說起來,長公主這些年被朝中那些臣子磨礪的早就喜怒不言于色,甚至已經極少有事情能真讓她動怒。可是好像只有這個陸申機,每次輕易一句話就能把她惹怒。
“說!去哪兒了!”長公主直接將手中的佩劍架在了陸申機的脖子上。
陸申機仍舊是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那你以什么身份管我啊!”
長公主笑了一聲,“本宮管天管地,順便替老天管管你罷了。”
陸申機卻搖搖頭,“天王老子問話我也不搭理,我只聽我夫人的管。”
他又“嘖”了一聲,“可惜我陸申機大好男兒居然沒個夫人,可憐吶可憐!公主人脈廣,要不要給我說一門媳婦兒?”
“想要媳婦兒?行啊,本宮手里有啊。”長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佩劍扔給了入酒。
長公主轉身走回房,陸申機在原地立了一會兒,才追了上去。
陸無硯輕輕將窗戶關上,屋子里,目睹了這一幕的陸無硯和方瑾枝相視而笑,笑出聲來。
方瑾枝更是伏在陸無硯的身上,好笑地問:“無硯,你說你的性子是像了父親還是母親呢?我怎么覺得都不像……”
“不,”陸無硯很正經地搖了搖頭,“據說,我繼承了他們兩個人身上的缺點。”
比如陸申機不講理的紈绔,比如長公主強大的掌控欲。
方瑾枝很認真地想了想,才頗嚴肅地點了點頭。
見此,陸無硯抬手敲了敲她的頭,質問:“怎么,你也覺得我身上全是缺點?”
方瑾枝黑白分明的眼中,明亮的回眸輕輕轉了轉,才說:“總是有優點的,還是凌駕于父親和母親的優點。比如說那桂香紫薯糕,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都是萬萬做不出來的……”
方瑾枝“呀”了一聲,頓時睜大了眼睛,她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嚷著要吃桂香紫薯糕,然后……然后沒等陸無硯做好,她就睡著了。
等到她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就把那桂香紫薯糕給徹徹底底忘記了……
方瑾枝垮著臉,有些心虛地看著陸無硯。
“想起來了?”陸無硯蹙了眉,“可別告訴我你現在又想吃了。”
方瑾枝前一刻臉上的心虛表情散去,她挽起陸無硯的胳膊,輕輕搖晃著,又故意用撒嬌的語氣說:“那……如果我現在又想吃了怎么辦呢?”
陸無硯早有意料,笑著說:“隨時隨地,愿為夫人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