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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蕭便嘆了口氣,勸:“宗恪,今兒個是我在長公主面前保了你,你總不能將我置于不義之地吧?好,就算你一心報仇,不在意你我之間這點交情,你總要想想你父母吧?”
方宗恪空洞的眼中這才有了一絲神采。
葉蕭拍了拍他的肩,無奈道:“別再回來了。”
他們沒找到想要找的神醫,卻找到了他的徒弟劉明恕,當時劉明恕不過十多歲,又是個瞎的,怎么看怎么不靠譜。可是方宗恪本來就無所謂生死,便隨他醫治。
沒想到竟真治好了,他可以走路之后,悄悄回了皇城一次,發現方府一片荒蕪,打聽了人才知道他的父母接連辭世,而方瑾枝也被接去了陸家。
他趕到溫國公府時,恰巧看著陸無硯把方瑾枝抱下馬車,方瑾枝親昵地拉著他的手,滿臉笑意。
方宗恪松了口氣。
雖說是借住的表姑娘,比不得府里嫡出的姑娘尊貴,但陸家總能保她平安。就算有什么磕磕絆絆,他也相信他聰明的枝枝都能迎刃而解。他第二次再回來的時候方瑾枝已經十一歲了,他遠遠望了一眼,亭亭玉立、干干凈凈的。
干凈地隱約浮現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方宗恪別開眼,此次再離開,今生便不打算再回來。
直到,他聽說方瑾枝要嫁給陸無硯。若方瑾枝真是他妹妹倒也美滿,可是她是衛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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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枝警惕地看著剛進屋的陸無硯,她甚至扯了扯被子。
她這個樣子,倒是讓陸無硯不由輕笑。
“我有那么可怕?”他坐在床側,盯著方瑾枝。
方瑾枝連連點頭。
“罷了。”陸無硯嘆了口氣。
方瑾枝還是太小了,身子終究還是沒長開。她疼,他也怪難受的。
“起來了,今日不是要去榮國公府?”陸無硯湊過去,將她的被子扯下來。
方瑾枝沒動,仍舊用余光警惕地瞟著陸無硯,問:“我能自己去嗎?”
陸無硯苦笑,她現在簡直就是避他如洪水猛獸。他失笑無奈道:“行行行,你自己去,我不跟著你。”
不久,入茶在外面扣門,輕聲稟:“幾個小丫鬟都帶過來了,還要三少爺和三少奶奶再從里面挑幾個順眼的。”
這是給方瑾枝找使喚丫鬟。
方瑾枝這才招鹽寶兒進來伺候她梳洗,然后和陸無硯一起下樓見了那幾個小丫鬟。廳里站了八個小姑娘,都是十四五的年紀。
她們顯然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又被入茶教導了兩日,都規規矩矩的。
既是被帶到這兒的,都是仔細教導過的,方瑾枝對她們都很放心。她偏過頭去看陸無硯,果然見陸無硯皺了眉,一臉挑剔的樣子。
方瑾枝偷偷朝鹽寶兒伸出三根手指頭,鹽寶兒低下頭抿著唇笑。
方瑾枝在猜,猜測這八個小丫鬟里只能留下仨!
陸無硯果然沒讓她失望,好一頓挑三揀四,連頭發枯黃這種理由都有,最后只留了倆。甚至連最后剩下的這兩個也是勉強留下的。
“奴婢夭夭,日后一定盡心盡力服侍三少奶奶。”
“奴婢灼灼,日后一定盡心盡力服侍三少奶奶。”
兩個小姑娘跪在地上,目不斜視。
方瑾枝讓鹽寶兒將她們兩個扶了起來,又每人賞了一袋金豆子。
入熏走進來在入茶耳邊耳語了幾句,入茶點點頭,她才走到陸無硯身邊,規矩地稟告:“回三少爺,長公主那邊來了書信。”
說罷,她就將信遞給了陸無硯。
信上不過幾行字,陸無硯一眼掃過,不由蹙了眉。
“瑾枝,我今晚可能不回來了。你……”
陸無硯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方瑾枝癟著嘴,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好,我盡量。”陸無硯輕笑。
她防著他,不許他亂來,可是哪天夜里不是鉆到他懷里去?他若不回來,她連覺都睡得不踏實。
用了早膳,方瑾枝就帶著入茶和米寶兒、鹽寶兒去了榮國公府。方今歌和陸佳萱的婚期要到了,她要去幫忙布置新房。
臨走前,她還吩咐入熏領著新來的夭夭和灼灼在府里四處轉轉,認認路。
馬車穿過熱鬧的集市時,方瑾枝閑著無聊挑起車窗前的幔帳,透過一層半透明的紗幔瞧著外面的熱鬧。
須臾,她就被一堆人引去了目光。
隱約可見牌子上“賣身葬兄”四個歪歪扭扭的字,還能聽見人們的嗤笑聲,類似:哈哈哈哈,丑八怪還好意思賣身!
方瑾枝不由有些好奇,伸長了脖子在人群中尋覓。終于看見了那個賣身葬兄的人,一個十二三歲的瘦弱小姑娘,右邊臉頰有一片紅色的胎記,隱隱有些蝴蝶的輪廓。
在她身邊是草簾子裹起來的尸體。
方瑾枝的目光凝在那尸體上愣了片刻,便吩咐鹽寶兒:“瞧著怪可憐的,給她十兩銀子吧。”
鹽寶兒領了話,從馬車上下來,急忙推開人群走進去,將銀子悄悄塞到小姑娘手里。畢竟人多眼雜,她又是這么小的一個小姑娘,不能露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