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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枝直接打斷他:“三哥哥,你答應過我的,若是你有事情暫時還不想告訴我就直接對我說不想讓我知道,而不是隨便找個原因來騙我!”
“你這樣讓我怎么信任你!”她的眼睛中執拗越深,語氣也帶了幾分生氣,就連對陸無硯的稱呼也賭氣似得變回了以前。
陸無硯望著她的眼睛,眼睜睜地看著方瑾枝眼中逐漸有了濕意。
“別哭,別哭!”陸無硯重重嘆了口氣,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又是為難。
“我才不哭呢!”方瑾枝賭氣地轉過頭。
“瑾枝……”
“無硯……”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沉默下來。
方瑾枝使勁兒瞪了陸無硯一眼,氣呼呼地說:“不告訴我拉到,我自己去查!”
方瑾枝即使心里生氣,她下了馬車以后也沒有氣沖沖地自己往回走,而是立在一旁等陸無硯。
從下了馬車那一刻起,直到兩個人回到垂鞘院的這一路,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
方瑾枝將馬車里的不愉快拋開,像往常一樣走在陸無硯身邊,和他隨意說著話。
陸無硯看她一眼,牽起她的手。
兩個人說說笑笑地往回走,等回到了垂鞘院,繼續談笑風生。直到他們兩個一起用過了晚膳,方瑾枝才反應過來,她不是應該還在生陸無硯的氣嗎?
陸無硯笑著問她:“一起去沐浴?”
方瑾枝轉過身去,嘟囔:“不要!”
“嗯……”陸無硯沉吟了片刻,“那我可要背著你偷偷服藥了。”
言罷,他徑自往凈室去。
方瑾枝悶悶坐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泄氣般地跟了進去。
泡在溫泉池里的時候,方瑾枝生氣地踹了陸無硯好幾腳。
“好啦,別氣了。”陸無硯將她拉過來,溫柔地擁在懷里,“既然你也說了無論是我還是你哥哥都不會害你,所以你也不用胡思亂想。”
這一次,方瑾枝沒有再和陸無硯吵架。因為她知道陸無硯是鐵了心不打算告訴她,她總不能拿一哭二鬧三上吊這些手段來威脅陸無硯說出來。
他們兩個人之間還沒有到威脅對方的這一步。
可是方瑾枝今日說的也并非氣話,那些無論是陸無硯還是方宗恪都不愿意告訴她的事情,她可以自己去查。葉蕭似乎知道些什么事情,今日所見的劉明恕又似乎是方宗恪的舊識。
方瑾枝暗暗思索著該如何查出那些陸無硯和方宗恪刻意隱瞞的事情。
夜里,方瑾枝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她偏過頭,看著身邊的陸無硯已經睡熟了,她輕手輕腳地從床尾爬下去,踮著腳尖走到梳妝臺前,又小心翼翼地打開梳妝臺下面的小抽屜,將被她珍藏的錦盒取出來。
那里面放著她的母親陸芷蓉留給她的信件。那些被她拆開過的信件無一例外地被她讀了又讀,而如今還有兩封信未曾打開過。
方瑾枝也不知道為何突然想起這兩封還沒有打開的信件,或許只是一種直覺。
方瑾枝摩挲著未拆開的兩封信,其中一封信在角落里寫著“待到及笄時再啟”。這是她的母親留給她的這些信件中唯一一件在信封外面留了字的。
方瑾枝摩挲了一下那一行小字,將這一封信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后拆開了另外一封信。
這一封信竟是陸芷蓉留給她的所有信件中最簡短的一封。
“瑾枝:
若有一日你哥哥回來,替娘親勸一勸他。余生很長,莫要活在過去里,更不要被承諾困縛終生。”
方瑾枝震驚地將這一封信看了又看,怎么也難以掩去心中蕩起的涌浪!
為什么?為什么母親知道哥哥還活著?
方瑾枝緊緊攥著已經發黃發脆的簪花信紙,她的手指甚至都在微微發顫。
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唯獨她一個人什么都不知道……
方瑾枝動作僵硬地轉頭,望著錦盒里唯一一封沒有被拆開的信。她的目光落在信封上的那一行小字,心里升出巨大的掙扎和恐懼。
是的,恐懼。
她覺得自己好像就快要知道真相了,然而在這個時候她卻開始懼怕。她心里始終堅信無論是陸無硯還是方宗恪都不會害她,都希望她過得好。
那么,被他們兩個人千辛萬苦瞞住的所謂真相到底有多可怕?
還是他們兩個早已料到若是她知道了,會帶來更大的傷害?
方瑾枝顫抖地伸手,放在錦盒里最后沒有被拆開的一封信上。拆開?等待?
她想知道真相,又懼怕知道真相。
反正娘親說及笄的時候可以拆開,她如今距離及笄也不過只剩下幾個月的時間罷了,早幾個月也無所謂對不對?
“瑾枝……”
方瑾枝打了個寒顫,猛地轉身。
陸無硯并沒有睡醒,只是一句囈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