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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固執(zhí)起來,簡直是太可怕了。就算是重來一世,陸無硯都覺得自己根本不能改變這個妹妹的死心眼。
他將酒盞放桌子上重重一放,煩。
為了早一些回宮,溫國公府今日把晚膳的時辰提前了一個時辰。眾人用過了晚膳,三爺將陸佳蒲叫到一旁,關(guān)心了幾句。
陸家三爺向來不是個疼愛孩子的父親,對自己的幾個兒子都十分冷淡,更別說是女兒。
當初陸佳茵搶了陸佳蒲婚事的事兒,他雖然知道也完全沒有過問,早就將這些后宅的事兒推給了三奶奶。如今看著陸佳蒲已為貴妃,他這才關(guān)心了幾句。
這又讓陸佳茵好一頓嫉妒??墒窃僖矝]有人給她撐腰了,她連晚宴都沒能去,直接被三奶奶關(guān)進了房間。老太太甚至發(fā)話,以后府中再有貴客登門,不許她再出來丟人現(xiàn)眼。她哭得肝腸寸斷想要找三奶奶訴苦,三奶奶狠狠心,讓她將《女戒》并《道德經(jīng)》抄上一百遍。
送走長公主、楚懷川和陸佳蒲,陸無硯直接拉著方瑾枝回到垂鞘院。
“說吧,我那個母親又跟你說什么了?”陸無硯有些無奈。
方瑾枝并不是個收不住自己情緒的人,她能低落到現(xiàn)在,一定是長公主對她說了很過分的話。
方瑾枝忍了一天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哽咽地說:“三哥哥,我疼。”
“不能吧?我母親不至于對你動手吧……”陸無硯嘴里這么說,目光還是凝在方瑾枝的胸口。他怎么覺得那藏在薄薄的春衫下的兩團又向外擴了一圈,他脫口而出:“我給你揉揉?”
方瑾枝并不像往昔那樣和他拌嘴,而是抱住陸無硯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低聲說:“三哥哥,我以后會保護你的……”
陸無硯想了半晌,才無奈地說:“原來她是跟你說我壞話了。”
他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皺著眉抱怨:“這母親當著也是稱職,不是幫著你防我,就是說我壞話啊……”
長公主把陸無硯小時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方瑾枝,而且把陸無硯那些被虐待、虐待囚犯的事情,還有那些吞食人肉與鼠蟻的細節(jié)說得很清楚。
詳細到方瑾枝閉上眼睛,就可以看見陸無硯幼時那兩年里發(fā)生的一切。
她原本就猜到陸無硯小時候過得很不好,也猜到他殺過很多人。可是被長公主用最直白的語言說出來,還是讓她有些驚懼。
陸無硯不得不哄依偎在自己懷里哭的小姑娘,他把她抱起來,抱著她回到了屋中,將她輕輕放在臥榻上。陸無硯坐在她身側(cè),給她擦眼淚,一邊擦一邊輕聲哄著她:“別哭了,你不是要保護我,哭哭啼啼的怎么保護,嗯?”
方瑾枝只是垂著眼睛哭,一直哭一直哭。
陸無硯故意逗她,“胸口還疼不疼?真不用我給你揉揉?”
方瑾枝抬頭,盈了一層淚的明眸望了陸無硯,“三哥哥,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如果早點認識你,我就可以陪你一起去荊國做質(zhì)子。你冷了,我抱著你!你餓了,我把我的吃的給你!你不喜歡做的事兒,我替你做!”
“……我去荊國的時候你還沒出生?!?
方瑾枝擰著眉,“如果我早幾年出生就好了,最好比你還大幾歲,那就更能好好保護你了!”
陸無硯也擰了眉。
他一點都不喜歡她的保護和犧牲,甚至有些畏懼。
他雙手摁住她的雙肩,明眸里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沉,他嚴肅地說:“瑾枝你聽著,有時候活著的人比死去的人更可憐?;钕氯サ娜艘簧菰谕闯?,他沒有未來,永遠活在過去里?!?
“我聽不懂……”方瑾枝疑惑地望著陸無硯。
“你暫時還不需要懂這些,”陸無硯放柔了聲音,“你只要記住無論什么時候都要保護好自己,不要為了別人犧牲自己,不值得?!?
“那也要看為誰呀!”方瑾枝睜大了眼睛望著陸無硯,“如果三哥哥有危險,要我用生命去換,那我肯定愿意呀!”
方瑾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苦著臉呢喃:“刀子割在脖子上是不是好疼啊……”
陸無硯抬手,將方瑾枝摸著脖子的手狠狠拍開。
“疼!”方瑾枝立刻揉著自己被陸無硯拍紅了的手背。
他終于明白人心最是難以改變,尤其是女人心。就算他重新活一次,很多事情也無法改變。比如陸佳蒲的死心眼,比如方瑾枝的義無反顧。
如果想要讓陸佳蒲平平安安誕下小皇子,只有楚懷川活著。
如果想要護住方瑾枝,只有……
陸無硯的手指撫過方瑾枝臉頰上的淚痕,只有先把衛(wèi)王弄死。
“三哥哥,我要回去了。我的嫁衣還沒改完……”在陸無硯黑色的眸子里染上一絲柔情的時候,方瑾枝立刻別開臉。
“不準!”
“只剩一個月了……”方瑾枝從臥榻上跳下去。
陸無硯扣住她的手腕,又將她拉了回來,抱在膝上圈在懷里。
方瑾枝想要將自己的手腕從陸無硯寬大的手掌里抽出來,可是陸無硯握得很緊,抽不出來。
“好嘛!不走就是了,可是我困了。”方瑾枝放棄了掙扎,她身子后仰依偎在陸無硯的懷里,她說著就合上了眼。
過了一會兒,她呼吸綿長,看著像是睡著了似的。
陸無硯垂眸望著她仍舊沾著淚珠兒的濃密睫毛,他垂首,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睛。
“三哥哥,你又偷親我……”方瑾枝呢喃了一聲。
陸無硯又在她吹彈可破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問:“到底睡著了沒有?”
方瑾枝小胸脯微微起伏,沒有作答。
陸無硯凝望著她打量了許久,才不由自言自語道:“所以我以前偷親你的時候,你到底知道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