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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陸將軍’叫的也蹊蹺,我什么時候被封為將軍了?還是你找我父親啊?你若是想要找我父親的話,可以去各個酒肆碰碰運氣。”陸無硯雙腿交疊,懶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神情傲慢。
楚懷川抬手阻止那個人繼續追問下去,他說:“朕以為,軍中上將軍一職一直空缺。無硯領兵之能不可忽視。不若封無硯為一品上將軍。將大遼兵馬交于無硯手中,朕也心安。皇姐看如何?”
問最后一句的時候,楚懷川偏過頭,望向身側的長公主。
宴席間竊竊私語,群臣只等長公主發話以后再表態堅決反對!
長公主撥弄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她沒有直接回話,而是說:“陛下,本宮聽聞前段時間祭天時天降大雪,險些將天燭熄滅。”
“是有此事。”
長公主涼涼的目光掃過群臣,緩緩道:“連年戰火,去年老天爺也不作美,使得農田收成不佳。我大遼實在不夠安穩。”
“皇姐說的是。”楚懷川垂眸,虛心道。
“哦,陛下剛剛說是給無硯封個軍職?罷了,正好他有事啟奏。”長公主似隨意道。
楚懷川又一次將目光移向了陸無硯,這一回,席間群臣都將目光移向了陸無硯。陸無硯在諸多目光的注視下緩緩起身。
別看他站了起來,可是他的神態好似天生帶著一種懶散的桀驁。
“如今我大遼內憂外患不斷,臣以為陛下應該靜心禮佛誠心祈禱佛祖保佑我大遼今年風調雨順……”
“荒唐!陛下乃一國之君怎可遁入空門!”陸無硯還有沒有說話,忽然有一名文官站起來。他年近花甲之年,兩鬢斑白,被陸無硯的話氣得吹胡子瞪眼。
陸無硯臉上的懶散神情淡去了一些,他有些不悅地瞟了一眼打斷他說話的人。然后語氣也有些懨懨地說:“所以啊,臣愿意代替陛下遁入空門吃齋念佛日日夜夜祈禱大遼國泰民安。”
宴席靜了一瞬。
“這、這怎么可以?”楚懷川有些驚訝。
“又不是第一次了。”陸無硯這才看向楚懷川。
立刻就有群臣站出來贊同陸無硯的主張。
如今朝中一直忌憚長公主權勢,之前陸無硯帶兵打仗更是風光無限。這讓群臣對這對母子的忌憚更加深,他們整日想著如何奪權。正如剛剛提起陸無硯的那位武將,他的本意就是找陸無硯的麻煩罷了。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陸無硯會突然來這么一出,他放棄兵權去當和尚,他們這些老臣真是巴不得呢。這些老臣們在接下來的宴席里開懷大笑,一個比一個心情好。
方瑾枝的臉上掛著端莊得體的微笑,壓低了聲音說:“三哥哥,他們都希望你去當和尚呢。”
陸無硯認真思索了一番,道:“一個人當和尚太孤單了,要不然你陪我一起吧?你就在旁邊的尼姑奄里當個小尼姑,如何?”
“我要吃香的喝辣的,才不肯陪你。”方瑾枝笑著端起桑落酒。
陸無硯有些驚訝,問:“你確定要喝?這桑落酒可比桂花酒烈多了。”
方瑾枝的目光在酒樽上凝了一會兒,又把酒樽放下。她認真地說:“我不能一直都不會喝酒呀。一個人可以從不會喝酒變成會喝酒嗎?是不是喝多了就有了酒量,然后之后的日子就不會那么輕易醉酒了?”
“這個……不好說。”陸無硯也摸不準。
陸無硯的腦海中不由浮現了方瑾枝醉酒以后的樣子。第一次看她醉酒,她還是個五六歲的孩子,醉了酒以后小嘴不停地講講講。把什么真話都給講出來了,還在凈室里把他當成了她的母親吃奶……
第二次見到方瑾枝醉酒的時候正是幾個月前的中秋節,不過是很淡的桂花酒她都可以喝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長大了的緣故,還是這桂花酒并沒有她小時候喝的那種酒濃烈的緣故。她那次醉酒以后倒是不哭不鬧,十分乖巧地依偎在他懷里。過了這么久,陸無硯還能想起她微醺的身子軟軟地靠著他,帶來一股酥軟柔情。
“說不定是這樣。”陸無硯勾了勾嘴角,“等回去了,我給你找各種不同濃烈的酒,讓你都試一試。說不定將酒的味道都嘗過了,你就不會再如如今這般容易醉酒。”
“好!”方瑾枝微微點點頭,“那三哥哥可得看著我,別讓我醉酒以后闖禍!”
“一定。”陸無硯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他的腦海中似乎已經又一次浮現了方瑾枝醉酒后的樣子。
宮宴結束,長公主帶著陸無硯和方瑾枝出宮。在必經的路上看見錦熙王立在路上,像是等候多時。
“長公主,可否借一步說話?”錦熙王含笑立在一旁。可是他這個人的臉上天生帶著一種為危險的戾色,所以就算他的嘴角堆滿笑容,那笑容瞧上去也并不真切。
“你們先去馬車里等著。”長公主吩咐陸無硯和方瑾枝,她連個婢女都沒有帶,就跟著錦熙王往前走了幾步,走進被臘梅圍繞的涼亭里。
錦熙王說:“長公主應當很想除掉朝中那些老臣一黨吧。”
因為知道長公主的做事風格,錦熙王并沒有繞彎子。
“難道錦熙王有何高見?亦或是錦熙王愿意助本宮一臂之力?”長公主并不否認。
“本王當然愿意助公主一臂之力。”
“本宮為何要信你?”長公主瞇起眼睛,用狹長的眼盯著錦熙王。
對于長公主來,她如此瞇著眼睛打量一個人的時候,心中已經對這個人看重了幾分。
錦熙王笑了一聲,道:“長公主和離多年,可有再嫁的打算?公主覺得本王如何?”
長公主不得不重新打量站在她面前的錦熙王。
錦熙王這個人與楚家皇城有著千絲萬縷的姻親關系。若真是仔細理一理關系,長公主還要稱他一聲“表哥”。他這個人因為龐大的家族關系,手中權勢并不小。長公主對于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明智且不容易對付的人。
幸好這些年,錦熙王雖然手中握著極大的權勢,卻并沒有和長公主作對。要不然的話,長公主就會又多一個強勁的敵人。
如今他這是什么意思?
“錦熙王一表人才,更是我大遼的棟梁之才。”長公主緩緩地回,她一邊說著,一邊揣摩錦熙王的用意。
錦熙王直接地說:“本王清楚長公主事務繁忙,也不敢多加叨擾,便長話短說。若是長公主愿意,本王的王妃之位留給你。”
“理由呢?”長公主冷聲問。
“長公主需要本王手中的權勢,而本王與公主聯手當然可以擴大手中的權利。如此兩全其美的結合,為何不促成呢?”錦熙王嘴角的笑又深了幾分,其中算計毫無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