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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著她們餓著肚子等了半天,人家根本沒打算來后院。
成,這很陸無硯。
陸佳茵嗤笑了一聲,小聲嘟囔:“忒欺負人!”
陸佳蒲拽了拽她的袖子,讓她別在這個整個后院的人都聚到一處的時候亂說話。
三奶奶也聽見陸佳茵的話了, 若是往常指不定要瞪她一眼。只是如今,也因為等了半日,心里躁得慌,懶得管她了。
老太太沉默了半晌,才說:“都回去吧。”
老太太臉上沒瞧出幾分不悅來, 但是心里還是硌了一下。各房的人也沒敢多說什么,都悄悄退下去。
方瑾枝落在最后。
她的小院本來就是陸無硯小時候住過的地方,是后院里離前院最近的一處。出了堂屋,她走的方向恰好是和二房、三房不同的。
“姑娘?”鹽寶兒上前一步, 有些擔憂地瞧了一眼方瑾枝。方瑾枝低著頭,神色之間可有些低落。鹽寶兒喊她一聲,她竟是沒有聽見。
“姑娘?”鹽寶兒又喊了她一聲。
“什么?”方瑾枝有些茫然地回過頭來。
鹽寶兒小聲說:“三少爺不知道您也在等他的,所以才沒來后院!”
“不是。”方瑾枝搖搖頭往前走。
她的低落只是因為預想之中的重逢并沒有到來——她想早一點見到她的三哥哥。
鹽寶兒卻是沒猜透方瑾枝的心事,只好苦著臉跟上去。卻不想方瑾枝忽然停下了步子,悶著頭往前走的鹽寶兒差點撞到了方瑾枝身上。
“怎么不走了?就快到了呀!”鹽寶兒問。
方瑾枝看了一眼前邊的垂花門,過了那道垂花門,再走不久就到了她的小院。她心中有了決定,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鹽寶兒瞅著前邊的月門,忙說:“姑娘,您走錯了。那是往前院去的路……”
鹽寶兒撓了撓頭,難道她們家姑娘這是要去垂鞘院等著?她愣了一瞬,也不多想,急忙跟了上去。
走在青磚鋪就的小路上,方瑾枝的腳步逐漸放緩,她回首望著郁郁蔥蔥的樹叢,微涼的秋風拂過,將枝葉間吹起一陣“莎莎”聲響。可是在方瑾枝的眼中,那片浮動的綠色自動被覆上了一層皚雪。
回憶傾巢而來。
她第一次見到陸無硯的時候,就是在這里。
那個時候啊,她剛來溫國公府,誰都欺負她。就沒有一個人把她當成個主子看,連她身邊的下人都不省心。就因為一捆綢緞,吳媽媽發脾氣丟下她,衛媽媽又不得不將她孤零零留在原地,先送綢緞回去。
當初,她也怕,她也慌呀!沒有父母兄長的庇護,連奶娘都是個拿不定主意的。縱使心里再怎么茫然,再怎么害怕,也得裝出鎮定的樣子來。
她閉上眼睛告訴自己不要怕不要慌,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陸無硯就出現在小路的盡頭。從此以后,出現在她的生命之中。
那個時候啊,她還以為陸無硯是個瘸子,和她一樣是個小可憐。
想到這里,方瑾枝不由輕笑了一聲。
再抬首的時候,便有幾道聲音落入她的耳中。方瑾枝頓時緊張起來,她匆匆理了理鬢角的發,靜靜立在原地。
幾道人影穿過月門,逐漸走近。正是陸家的幾位少爺簇擁著陸無硯。
陸無硯穿了一身銀色的騎裝,不似鎧甲的厚重,也沒有往昔寬袍的隨意。他以前不束不扎的墨發也用一條銀色錦綢束了起來。
方瑾枝拼命地告訴自己不要緊張,可是陸無硯的身影映入眼簾的時候,她的心尖還是輕輕顫了一下。而且,陸無硯的樣子和她記憶之中的三哥哥發生了變化。這種細微的變化,讓她的心里有一種陌生,還有一絲慌亂。
陸無硯穿過月門時,就看見遠處小徑旁的方瑾枝。她立在那里,美好的宛若一支紅色美人蕉。
陸無硯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開視線,偏過頭和身邊的陸無破說話。
隨著陸無硯和陸家的幾位表哥越來越近,方瑾枝向后退了兩步,從青磚地面上退到了栽植花木的泥土地上。她半垂了眉眼,努力裝成不在意的樣子,卻又豎起耳朵,聽著他們說話。
“就送到這里吧。”陸無硯說這話的時候雖然腳步未停,卻是快要走近方瑾枝了。
大少爺陸無破便說:“好,三弟趕了這么久的路也該累了,是要好好歇一歇。兄弟們來日再聚。”
按禮,他們這群兄弟將陸無硯送到這里,怎么都該被請進去吃一碗茶。可是……誰讓陸無硯是個不講什么禮術的。
陸家眾位少爺們腳步停下,不再跟上,目送著陸無硯離開。
陸無硯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他越過方瑾枝三五步,忽又停下來。他轉過身來,望著隱在花木叢葉間低著頭的方瑾枝,道:“還不走?”
“這就來!”方瑾枝唇畔間的梨渦輕輕漾開,那聲音里微微溢出來的小喜悅,竟是藏不住。
她踏上青磚小路,匆匆追上陸無硯。
陸無磯抱著胳膊,“嘖”了一聲,道:“真是個會來事兒的。”
“十一弟。”陸無破皺眉,看了他一眼。
陸無破身為這些陸家少爺們的兄長,他不僅年紀比他們大很多,而且自小也是在軍中長大。前些年陸申機打仗的時候還會帶著他。
所以陸家的這群少爺們,還是比較聽他的話。
出于對兄長的尊重,陸無磯不得不收起臉上略鄙夷的表情,正色起來。可是他打心里瞧不起方瑾枝。當初方瑾枝剛來陸家的時候,就使勁兒巴結陸無硯。后來陸無硯離開五年,方瑾枝四處討好,把整個陸家的老老小小都討好了個遍。在陸無磯的心里,他瞧不起方瑾枝,覺得她處處巴結、討好別人,忒沒骨氣。
正是剛剛入秋的時候,今年又冷得很晚,府上的姑娘們還穿著薄薄的紗裙。可是陸無硯是個畏寒的,垂鞘院里雖然沒有夸張到生起爐火,入茶和入烹倒是已經將暖和柔軟的兔絨毯鋪了出來。
入茶和入烹一個在垂鞘院的院門口,一個在正屋的門口候著陸無硯。
“三少爺。”守在院門口的入茶微微彎膝行了一禮,默默跟在陸無硯的身后跟著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