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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看見的忘了!”
“哦……”方瑾枝晃了晃小腦袋,好像真的把看見的東西給忘記了一樣。
“我已經忘記啦!”方瑾枝眨巴著一雙澄澈的大眼睛,好像怕陸無硯不相信一樣,又加了一句:“真的!瑾枝從來不撒謊!”
從來不撒謊?
這簡直就是最大的謊言。
陸無硯忍著笑逗她,問:“那我身上和你長得一樣嗎?”
“上半身一樣,下本身不一……”方瑾枝猛地閉了嘴,用一雙小手交疊著捂住了自己的嘴。
陸無硯哭笑不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
“三哥哥!”方瑾枝急忙從床上跳下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追上陸無硯,去挽著他的胳膊。
陸無硯垂眸看了一眼她光著的小腳丫,然后將她抱起來重新放到床上。又在床邊蹲下來,將小小的繡花鞋為她穿好。這才領著她往外走。
“三哥哥……”方瑾枝停下來,朝著陸無硯招了招手,引得他彎下腰來。她才貼著他的耳邊,小聲說:“三哥哥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你身上長了個怪怪的大東西!不過……三哥哥你也要早一點看看大夫才行呀!看看能不能……能不能割了它!”
陸無硯彎著腰一動不動許久,才有些僵硬地直起身子,扯著方瑾枝往外走。他繃著臉,竟是一句話再不想跟方瑾枝說。
方瑾枝心里有些懊惱,難不成三哥哥并不希望別人提到他身上長的怪東西?唔,那……那還是以后別說了。
可是……
她也是擔心三哥哥嘛!三哥哥身上長得東西真可怕!走路的時候會不會疼呢?方瑾枝不由側過頭,朝著陸無硯身上瞅。
陸無硯被她瞧得渾身不自在,勉強忍著拉著她到了堂屋,將她摁到了椅子上。
方瑾枝卻是不安分地從椅子上跳下來,小跑到窗口的高腳桌邊,說:“三哥哥,你快看呀!這盆瑤臺玉鳳開花啦!還開得這么好!三哥哥當初說這盆瑤臺玉鳳開花的時候我的手就會好,竟然是真的!”
方瑾枝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伸開,又握起小拳頭,再伸開,再握起小拳頭。
隨著她的動作,她右手手腕上小小的金鈴鐺發出一聲聲清脆的聲響來。
陸無硯的目光便從她燦爛的小臉蛋移到了她右手手腕上的小金鈴鐺上,他微微瞇著眼睛,說:“瑾枝,你能把這個小鈴鐺送給我嗎?”
“唔……”方瑾枝愣了一下。她低著頭,望著系在右手手腕上的小小金鈴鐺。大大的眼睛之中全都是濃濃的不舍,還有一絲猶豫。
陸無硯神色莫測地凝望著她,也不催。
“如果,如果三哥哥喜歡的話,那、那……就送給三哥哥好啦……”方瑾枝有些舍不得地將右手手腕上的金鈴鐺解下來。
這個小小的金鈴鐺是方瑾枝三歲生日的時候,她的哥哥親手給她系上的。已經戴了三年多不曾解下來過。
“三哥哥逗你的,這小孩子的東西。我要來做什么。”陸無硯的眼中流露出笑意,親自去把小鈴鐺重新系到了方瑾枝的手腕上。
“三哥哥真的不要了?”方瑾枝偏著頭,疑惑地望著陸無硯。
陸無硯又打了個哈欠,他起身囑咐方瑾枝好好吃早膳。自己則是回去梳洗,并重新換了身青竹色的衣衫。等到他回來的時候,方瑾枝正好吃完了早膳。
“走吧,出去轉轉。”陸無硯將方瑾枝從椅子上抱起來,牽著她往外走。
他仍舊困頓,需要出去吹一吹涼風解解乏,才能給方瑾枝上課。方瑾枝學東西很快,不過半年的光景,已經將《千字文》、《幼學瓊林》、《龍文鞭影》、《孝經》都學透了。接下來,陸無硯要給她講《詩經》和《楚辭》了。
陸無硯牽著方瑾枝在花園里轉了一會兒,又經過了操練場。府里的幾位少爺們居然還在練習射箭。
“今天練了好久呀,表哥們往常這個時候都回去讀書了呢!”方瑾枝說。
陸無硯的目光在陸家的這些少爺們身上掃了一圈,便收回了視線。他低下頭,對方瑾枝說:“走吧,咱們回去讀書。”
“好!”方瑾枝甜甜地應著。
“三弟!咱們兄弟幾個都在這兒練習射箭呢,你要不要也來試試?”府上的二少爺陸無礪卻忽然喊住了陸無硯。
操練場上正在朝著鞭子射箭的諸位少爺們,都有些詫異地轉過頭來。他們起先并沒有注意到陸無硯站在不遠處。但是讓他們驚訝的卻是陸無礪的話。
陸無硯性子孤僻,連溫國公府里的長輩們也不怎么留面子。他和這些同輩的兄弟們,向來沒什么交集。他不理他們,溫國公府里的其他少爺們也向來不去招惹他。
兄弟情,極淡。
坐在一把太師椅里的陸申機皺起了眉。他雖然是少年將軍,卻從來都沒有教過陸無硯武藝。他一直都知道長公主暗地里給陸無硯找了很多老師,竟是教他一些古古怪怪的東西。應該是沒教過他武藝吧……
陸申機不悅地看了一眼陸無砌。
這小子什么意思?不服他管理,想用他兒子打他的臉?
陸申機在心里爆了句臟話。
“好啊。”陸無硯嘴角勾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他這一句話倒是讓其他人有些驚訝。按照他的性子,應該是毫不理會地轉身就走吧?
四少爺陸無砌眸光微微閃動,他笑著說:“三哥,這套弓箭是我新得的。你試試。”
陸無砌心里挺沒譜的,這話說完,他心里倒是有些擔心陸無硯嫌棄這弓箭是他用過的。但是陸無硯竟然點了頭,還說了聲:“多謝。”
陸無砌這才將手中的弓箭拋給陸無硯。
“二哥,敢不敢做一回靶子?”陸無硯拿起一旁裝飾的花盆,將花盆輕扣,讓里面的花土盡數落出。,又從方瑾枝的腰包里翻出來兩枚銅板,放進空空的花盆里。
陸無礪皺著眉,問:“什么意思?”
“站在不動就成了。難不成二哥是擔心我殺了你?”陸無硯明明是笑著的,可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讓人覺得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