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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了?”陸無硯轉(zhuǎn)過身來。
方瑾枝點了點頭,一雙大眼睛盯在陸無硯的手上,因為有一只白色的鳥落在上面。陸無硯揚手,那只白鴿便飛走了。
方瑾枝小心翼翼穿過這些白色的鴿子走向陸無硯,有些畏懼被這些鳥啄到。終于走到了陸無硯身邊,方瑾枝松了口氣。她有些疑惑地問:“三哥哥,這里好多鳥。它們是什么?鴿子嗎?”
“嗯。”陸無硯看出來方瑾枝有些害怕,就把她抱起來,放在憑欄上,又雙手圈住她的小身子,護住她。
朝陽在方瑾枝的身上灑下一層瑩瑩光點,讓她如瓷的臉頰更加晶瑩剔透。她淺粉色的唇瓣水盈盈的,嬌艷欲滴。陸無硯忽然不由自主伸出食指在她的唇瓣上碾過。他動作很輕,只是輕輕一抹,可方瑾枝淺粉色的唇還是變成了水紅色。好似里面藏著的染料就這么暈開了。而唇上很快又盈了一層水潤。
“三哥哥?”方瑾枝疑惑地望著頭望他。
陸無硯這才明白她還是孩子,這唇上的水潤并不是口水,而是小孩子的嬌嫩……誰讓他以前沒觀察過小孩子。前世留意方瑾枝的時候,她都長成大姑娘了。
“咳……”陸無硯輕咳一聲,“沒事,你剛剛唇上沾了根兔絨……”
閣樓頂層的兩個人卻不知道他們的舉動剛巧被遠(yuǎn)處梅林里的幾個人看到。
“這些鴿子都是三哥哥養(yǎng)的嗎?好漂亮!”方瑾枝新奇地望著這些鴿子,她從來沒見過這么多鴿子。
聞言,陸無硯一手仍護著方瑾枝,另一手卻抬起,打了個響指。一陣翅膀撲騰聲,一只白鴿子落到了陸無硯的手上。
“它最漂亮。”陸無硯望著手上的鴿子,眼中難得露出暖色。
方瑾枝卻擰緊了眉,因為陸無硯手背上落著的那只鴿子缺了個翅膀。瞧著也比其他鴿子瘦弱和年邁。
“把它放飛后,它花了八個月的時間才飛回家。半路上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竟斷了一邊的翅膀,憑著一個翅膀飛回來的。”陸無硯讓鴿子落在憑欄上,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它僅剩的一個翅膀。
“憑著一個翅膀飛回來的?”方瑾枝睜大了眼睛,十分驚訝。她想了想,有些明白了。“三哥哥,你是在賭鴿嗎?”
方瑾枝曾經(jīng)聽哥哥說過貴族子弟會玩一個游戲,將飼養(yǎng)的鴿子腿上綁了簽,帶它們離家千里的地方放飛,哪一只鴿子先飛回家就算贏。很多時候放飛一百只鴿子能飛回來的也不過三五,剩下的鴿子都會死在回家的路上。
“以前玩過,現(xiàn)在不了。”陸無硯抱起方瑾枝往樓下走,“走吧,一會兒遲了拜年可得不到紅包了。”
方瑾枝這才反應(yīng)過來。她猛地抬頭,望著高升的旭日知道已經(jīng)過了時辰。
她快哭出來了。
陸無硯好笑地捏了捏她臉頰上滑嫩的細(xì)肉,道:“少了多少紅包,三哥哥補給你就是了。”
方瑾枝苦著臉搖頭。紅包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大年初一她起遲了!這可鬧了大笑話呀!她不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又委屈又生氣地說:“不知道是誰在我的茶碗里下了藥才害我起遲的!”
瞧著她眼圈紅紅的,陸無硯有些心疼。
“不是藥,是酒。你沒碰過酒,所以喝一口就醉了。你的事情長輩們都知道,不會責(zé)怪你起遲的。”陸無硯慢慢給她解釋。
“酒?喝醉了?”方瑾枝本來就很大的一雙眼睛睜得更大。吳媽媽嫁的那個男人就總是喜歡喝酒,喝醉了還大吵大鬧……
方瑾枝有些驚懼地仰頭望著陸無硯,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我喝、喝醉了?那、那……是不是很丟人……”
陸無硯一頓,憶起昨夜她醉酒后的樣子,胸前竟瞬間有了酥麻的感覺。
“我一定闖禍了……”見陸無硯不說話,方瑾枝就知道自己丟了大臉。“我記得六表姐來拉我,我、我……好像吐了?然后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一定……一定闖禍了……”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眶里溢滿了淚水,凝成飽滿的淚珠兒,沿著白瓷一樣的臉頰滾落下來。瞧著讓人十分疼惜。
“沒有,沒有!”陸無硯忙又將她豎著抱起來,一手托著她的屁股,一手將她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窩,然后輕輕拍著她。
“瑾枝喝醉以后很乖,只是安安靜靜地睡覺罷了……”陸無硯面不改色地撒謊。
“真的?”方瑾枝轉(zhuǎn)過頭來,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陸無硯。
被她這雙干凈澄澈的眼睛望著,陸無硯莫名心虛起來。他回望著方瑾枝,咬著牙說:“你三哥哥不撒謊。”
方瑾枝浸著淚的大眼睛轉(zhuǎn)瞬間彎成一對月牙,終于放下心來。陸無硯也是松了口氣,加快了步伐抱著她下到一層。將她交給入茶伺候梳洗。
方瑾枝的確是起遲了。以陸家的地位,自然會有很多賓客前來拜年。所以陸家的小輩們要格外起得早,在賓客到來之前給長輩們拜年。此時方瑾枝趕到闔遠(yuǎn)堂的時候,也只能給陸家女長輩們拜年了。
站在闔遠(yuǎn)堂門口,方瑾枝局促起來。
“怎么了?瑾枝不敢進去?”陸無硯側(cè)首低頭望著她。
“才沒有!”方瑾枝伸長了脖子,可不過一瞬又?jǐn)[出討好的神情去拉陸無硯的衣角,小聲問:“三哥哥會跟我一起進去吧?”
“嗯。”陸無硯微微勾唇,牽著她的小手,緩步跨入闔遠(yuǎn)堂。
闔遠(yuǎn)堂里正如方瑾枝預(yù)料的一樣,陸家的女眷和小孩子都聚集在這里,再加上伺候的丫鬟,塞了一室的華服麗人。
“無硯給曾祖母、叔祖母、叔嬸們請安。”陸無硯語氣十分隨意。他說完捏了捏方瑾枝的手。方瑾枝急忙接了話:“瑾枝給曾外祖母、外祖母、外伯母、舅母們請安。”
老太太笑著說:“這大冷的天,緩和暖和再去前院。”
她這話是說給陸無硯的。
方瑾枝發(fā)現(xiàn)沒人責(zé)怪她來遲,她不由松了口氣,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陸無硯膝上。她本來是坐在陸無硯身邊的矮凳上,陸無硯以凳子無靠背為由把她抱到了膝上。
她不由暗暗腹誹:坐在你膝上也是脊背挺直不能靠呀!
方瑾枝跟著陸無硯坐下沒多久呢,忽然有個婆子慌里慌張地進來。忌諱著大年初一,沒敢驚動了眾人,只是在五奶奶耳邊嘟囔一番。
不料五奶奶聽了她的話,手里的茶碗直接落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這是作甚?”三太太不悅地看了一眼這個小兒媳。
五奶奶臉色煞白地站起來,說道:“十一郎和十二郎摔了,我去看看!”
“怎么摔了?摔哪兒了?”一聽是自己的寶貝孫子摔著了,三太太也擔(dān)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