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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琢玉“嗯嗯”兩聲,又說:“然后殿下就先一步打斷我的腿是吧。”
威脅的話語時不時冒出來,裴琢玉聽著都能倒背如流了。她沒有被威脅的不快,只是有些心酸。
寧輕衣對她展露笑顏,可字里行間很容易將藏著的不安給流瀉出來。
她給寧輕衣留下了太多噩夢。
寧輕衣又問:“你會恨我嗎?”
裴琢玉不假思索說:“不會。”
“算你識相。”寧輕衣說,但一會兒后,她又垂著眼輕輕說,“你還是恨我吧。”
如果真到那一步,裴琢玉的寬容會讓她愧疚,而一愧疚就很容易心軟。
她要在裴琢玉的恨意中找到自己的存在。
裴琢玉被寧輕衣直勾勾地望著,沉默好一會兒,才用輕松的口吻說:“不是沒發生嗎?怎么凈往壞的地方想?”
寧輕衣眨了眨眼,掩去眸中堆積的陰霾。她笑了一聲,拍了拍裴琢玉的腿,說:“是呢,還在呢。”
裴琢玉捉住寧輕衣的手,與她十指交握。
“天底下沒有十全十美的選擇,總會有遺憾的不是嗎?遺忘重來,再度與殿下相逢,再度傾心,難道不是天意如此嗎?其實也不算是原地踏步,為什么不能是天意給了我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呢?”她有情就有憾,那就將如今當作彌補當初的缺憾好了。
寧輕衣心中一軟,裴琢玉這張嘴總算是說點動聽的話了。她看了看裴琢玉,嘟噥說:“不是天,是我。”
裴琢玉傾身在寧輕衣唇上吻了一下:“殿下不就是天嗎?”
寧輕衣推開裴琢玉,警惕地看著她:“你不會是想用甜言蜜語來軟化我,讓我放你出府吧?裴琢玉,我不吃這一套。”
裴琢玉:“……我沒想出去。”
寧輕衣:“真的?”
裴琢玉:“我發誓,若是騙人就——”
誓言不靈驗,可寧輕衣也不想從裴琢玉口中聽毒誓,萬一莫名其妙地就靈驗了。她伸手捂住了裴琢玉的唇,替她說完剩下半句:“讓裴治天打雷劈吧。”
這樣發了誓,就算騙人挨劈的也不是她。
成功蒙混過關。
第53章 貓兒驚魂
裴琢玉仍舊待在公主府中。
這架勢,至少在今年時出不去了。
不過寧輕衣倒是外出比以前勤了些,往宮里跑,帶著病體對承天帝關懷備至,甚至要在承天帝不好的時候侍疾。
可承天帝哪里肯同意?一來怕寧輕衣遭不住,二來也怕寧輕衣身上病多,一侍疾反而害得他雪上加霜。
待在老皇帝身邊的,自然是正蒙圣眷的鐘慧慧了。
鐘四郎那邊的窟窿她填上了,不過她明白國子監中有人得了燕王的授意來引誘他,而圣人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情就將那群臣子家中子孫治罪的,思來想去,決定讓鐘四郎回老鐘家去待著。這筆賬是算在燕王頭頂的,故而沒少趁著圣人生病時候抱怨,使得圣人對燕王越發不滿。
回到家中的鐘四郎那境遇是一落千丈,心中將兄長、阿姐都給恨上了。先前不替他還錢,現在又不讓他讀書,故意要害他前途。他在家中大吵大鬧,整得鐘家雞犬不寧的。這鐘家吧,本來就很粗蠻,對待不聽話的兒子那就是打。以前因為只有鐘四郎讀書,他們指望著鐘四郎出人頭地,不敢碰他一根手指頭,全家都哄著。現在鐘慧慧成靠山了,希望轉移了。父子幾人打起沒出息的鐘四郎來,是根本不留情,差點把鐘四郎打死。
當然,鐘家人也不想鐘四郎就這樣死了,仍舊要請大夫上門的。鐘四郎恨慘了父兄,將昔日借錢給他的同窗當作救命稻草,托郎中替他傳信。沒讓他等太久,他那神通廣大的同窗就來救他了。鐘四郎留書一封,直接被同窗的人抬到了城外的莊子養著。
那同窗看著鐘四郎的慘樣嘆氣:“四郎,你且在莊子住著吧,國子監那邊我想想辦法。不過這期間功課也不能落下,我已經為你延請了名師,他是謝太傅的門生,只是歷來向往閑云野鶴生活,不比國子監的博士差。”
鐘四郎滿是感激,涕淚縱橫。
同窗猶豫片刻,又說:“四郎,有些事情原本不想教你知道,但是我承擔了美名,隱隱覺得有些愧疚。”思忖了一會兒,同窗才像是下定了決心,說,“我家雖然富貴,可我沒那么大的權力。這莊子其實是山陽長公主府的二郎君找來的,就連名師都是他延請的。只是二郎不喜歡張揚留名,也不想博取別人的感激。但是我……心中有愧啊。”
鐘四郎一怔,片刻后才意識到同窗說的是誰。那不是長公主的次子崔讓嗎?這位爺出身不凡,偶爾也會在一些玩樂處遇見。不過待他都是冷冷淡淡的,像是很不屑與他這樣出身的人往來。有幾次甚至問他當真出得起籌碼嗎?難不成是在提醒他?鐘四郎心中一驚,神情越發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