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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琢玉就燈看醫書,除了駙馬留下的筆記,還有從府醫那邊要來的全部脈案。
有的東西先前不大理解,只是囫圇吞棗,而現在瞧了瞧,發現一些端倪*了。并不是所有藥方都是循序漸進的,有的時候會來點“變數”,直覺以及結果都告訴她,那樣做并不好。
清河公主如今的模樣……是天成之?亦或是有意為之?
裴琢玉的神色微變。
她自認是綠猗院中的客。
書房中除了書籍以及醫術相關的手卷,余者她其實不大會去碰的。
在看脈案和藥方看得實在是心慌,從往常并不觸及的手卷中,找出一些舊物來。
除了紀事手卷,還有一沓往來的書信。
有公主筆跡,也有駙馬留存的。
翻了翻,大多是“添衣加食,少慮多睡,千萬千萬”的溫情話語。
但也有幾封是例外,言辭極為激烈,在用藥上出現了分歧。信是殘章,一些重要的訊息被毀去了。
所以過去病情不大好,反反復復,其實是有意為之嗎?
裴琢玉渾身發涼,她顫著手將手卷和信箋收起,內心深處陡然間卷上一股怒意,分不清是對駙馬還是對寧輕衣的,像是積攢了多年的情緒陡然間在胸腔中爆炸,并卷著成百上千倍的力量強橫反撲,將她拍得頭暈目眩。
許久之后,裴琢玉才坐起身。
她又認真地翻看了脈案和藥方,確認了時間,在爭執后儼然有人妥協。
可裴琢玉心中還是脹得厲害。
如果說,現在的寧輕衣要她開“自傷”的藥方,用以人前“示弱”,博取圣人的信賴,她會同意嗎?
裴琢玉一想,心就像被針扎了一般,疼得厲害。
她的思緒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
次日醒轉,也精氣不足,整個人乏得厲害。
綠猗院中的人是替寧輕衣看顧裴琢玉的,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去若水院中送消息了。
寧輕衣忙不迭將手中的事放下。
等她抵達綠猗院中時,就看到了懶洋洋窩在藤床上曬太陽的裴琢玉,只是無精打采的,雙眸也黯淡無光。
“這是怎么了?”寧輕衣微笑著問。
裴琢玉悶悶不樂地望了寧輕衣一眼,抿唇不說話,都懶得行禮,頭一偏當她的“世外高人”。
寧輕衣也不生氣,可摸不清裴琢玉的脾氣從哪里來,只是順著自己的思路走:“做噩夢了?”
裴琢玉瞥她:“是呢。”
寧輕衣繼續哄她:“那你說來聽聽?這風一吹呢,噩夢就散了。”
裴琢玉:“……”
理智終于回籠一些些,寄人籬下還敢擺出主人家的姿態,也虧得清河公主脾氣好吧?
那事情她能怪誰呢?她有什么立場怪別人呢?好吧,她的確不太舒坦,怨憤沒來由的,如果需要一個紓解口,那就賴駙馬吧。
于是,裴琢玉嘆了一口氣,說:“做夢夢到看了一夜的脈案,想要找到癥結所在呢,沒想到困難得很。那病真是百變啊,桀驁不馴的,怕是神醫來了都難救吧。”
裴琢玉抬眸看寧輕衣:“殿下,明明是對癥下藥的,可最后為什么沒有好轉呢?”
寧輕衣啞口無言,良久后才道:“可能神醫徒有其名吧。”
裴琢玉哂笑一聲。
寧輕衣又道:“琢玉精于醫道,就等你大展身手。”
裴琢玉垂著眼瞼:“怕殿下不愿等。”
“怎么會呢。”寧輕衣莞爾一笑,深深地凝視著裴琢玉,“怕你不愿意留。”
裴琢玉沒點破,可寧輕衣聞弦歌而知雅意,協議便在三言兩語中達成。過去的事情裴琢玉不好再計較了,畢竟與她沒多大關系,只是面上揚著笑,心中還是啐了駙馬幾聲,怎么不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攔住?非到了出事才開始將人往回拽呢?
至于寧輕衣——
人在皇室中,有諸多不得已。
若是有的選擇,誰愿意如此?
怎么能怪她?怎么忍心怪她呢?
裴琢玉面上的郁色退去,寧輕衣暗松一口氣。
她想了想,又說:“你不是想知道金陵如何么?我給她們下了帖子。”
想知道金陵公主的狀況,但也不好只請她一個人,索性將廬陵、九江以及衡陽她們都請過來玩了。兩個小些的不用管,廬陵的心思相對多一些,或許能夠替她達成目的。
裴琢玉覷著寧輕衣,她其實沒那么想知道。
帖子送到各位公主手中,廬陵公主很是納悶。
要知道這長姐深居在府上,極少露臉,往常想去她府上得送好幾回帖子,怎么現在轉了性?這會兒不怕擾人?難道是病要好了?還是說……事情是朝著糟糕的方向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