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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琢玉這下可沒法安坐了,起身一叉手:“見過——”
話還沒說完,金陵公主便輕聲細語說:“裴娘子不必多禮。”
鄭澹容撫了撫額。
這情形在意料之外。
她的心不住地向下沉墜,朝著金陵公主望去,等著她來拿主意。
可金陵公主不說話了。
鄭澹容心中嘆氣,她好奇道:“裴娘子怎么在這里?”
裴琢玉從容道:“我便是坐堂的醫工。”
鄭澹容眉眼中露出幾分訝色,要知道就算是太醫院的女醫,也沒官宦人家、飽讀詩書的人去做的。不過轉念一想,裴琢玉的經歷與她們截然不同,這從事醫之道,似乎也沒什么。倒是清河公主,怎地愿意將她放出來?
裴琢玉又問:“二位是有什么不適么?”
金陵公主捋了捋袖子,笑容有些勉強。她輕聲道:“只是買些去疤痕的膏藥。”她的眼神忐忑,生怕裴琢玉詢問,她的眼神不住地朝著鄭澹容身上飄,等她來替自己解圍。
接收到金陵公主眼神的鄭澹容嘆氣,她說:“之前身上有些不爽利,請了醫工艾灸一番,身上留下了些瘢痕,到底不太美觀。”
裴琢玉點頭說是。
可不大信鄭澹容的話,要只是為了膏藥,隨便派遣個小廝出來跑腿就是了,哪用得著自己出來?而且依照她們的身份,怎么說也是去千金堂的,哪里用來這邊?
本來還帶著看病的念頭,但撞進了熟面孔,什么心思都沒了。跟故人談了幾句話,鄭澹容便和金陵公主一道買了藥,登上了馬車。
“五娘,她會不會告訴長姐?”金陵公主有些緊張,雙手絞在一塊。
鄭澹容撫了撫額,也不知怎么做才好。金陵公主是她的嫂嫂,身份貴重,但她那二兄可不是個東西。她說:“知道了也無妨吧?”
“不好不好。”金陵公主連連搖頭,“傳出去有損鄭家顏面,再說了,五弟和貴妃他們——”話說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鄭澹容聽明白了,心臟一抽一抽的,有些難受。金陵公主的五弟是梁王寧泰安,王府跟鄭家關系深,那檔子事傳出去,的確不太妥當。她是鄭家的女兒,不希望鄭家受損,但是要她眼睜睜看著金陵公主委屈求全,又做不到。她的處境其實跟金陵公主沒什么不同,怎么都會有種物傷其類的悲哀。
鄭澹容說:“應該替自己考慮才是。”
金陵公主垂著眼睫,幽幽嘆氣:“我畢竟不是清河。”誰會給她出頭?
送走了貴客后,裴琢玉又研究了一會兒醫術,早早地回公主府。
晚歸的教訓吃一次就夠了,唉,本就節節敗退,再被抓到把柄,那就退無可退了。
沐浴后,裴琢玉提著帶回的點心前往若水院。
糕點之流,府上的廚師也能做,可有些時候偏覺得外頭的更有風味,可能是融入煙火的氣息吧。
大半進了裴琢玉的嘴,除了吃就是說話,裴琢玉就沒停過。
倒不是她想這么忙碌的,只是仍舊不敢看清河的眼睛,只能找點事來遏制那蠢蠢欲動。
很自然的,就將遇到鄭澹容和金陵公主的事說了。
“專門找你的么?”寧輕衣托腮看裴琢玉,似笑非笑的。
裴琢玉搖頭說“不是”,想了想又道:“看到我她們很吃驚,原本要就醫的,可不知怎么又走了,我不好攔。”
“反正她們沒說實話。”
寧輕衣挑眉:“想知道緣由?”
“沒那么好奇。”裴琢玉搖頭說,她糾結一會兒,才道,“不知怎么回事,我對鄭家有點厭惡。”
“那你之前還想幫鄭澹容呢。”寧輕衣涼涼道。
裴琢玉瞥了寧輕衣一眼,有些奇怪,怎么老是提鄭五娘。
她說:“不同。”怕寧輕衣繼續追問,又主動說,“可能跟過去有關吧,以前遇到的那賭坊就是姓鄭的。”
她賭錢的確不對,但賭坊那邊做得實在過分了些。
殺人滅口后還得斬草除根,可惜龐然大物撼不動,她只能溜了。
寧輕衣面色一沉,她問:“你先前怎么沒提?”
裴琢玉低頭看糕點碟子,嘟囔說:“這姓什么由區別嗎?我不是說那賭坊跟左相家有關啊,我就是——”
思考片刻后,裴琢玉找到一個合適的詞:“恨屋及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