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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中翻起了激浪。
寧輕衣垂著眼睫,面上薄紅。
她大可在放任手指在裴琢玉唇舌間盡情攪弄,可裴琢玉總會從迷離中驚醒。
到時候沒人來熄滅她心中燃燒起的火。
寧輕衣壓了壓裴琢玉的下唇。
裴琢玉一僵,猛然間醒悟這不是夢境。
她恨不得地上出現一道裂隙讓她整個人鉆進去,她倉皇地抬眼,盈著淚光的眼窘迫而又忐忑。
寧輕衣拉起裴琢玉僵硬的手,湊到唇邊咬上一口。緊接著起身,若無其事地說:“集書館那邊,需要出份試題。”
裴琢玉從夢寐中回神,“噢噢”兩聲,面上的熱意仍舊褪不去。
她隱約覺得,有些事情變得不大一樣了。
寧輕衣倒是想抱著裴琢玉不撒手,可一堆的事總要處置的。她坐在一邊思索集書館的試題,裴琢玉則是安靜地坐著翻看醫書,偶爾抬眸,兩人視線交匯,又匆匆地落下,反倒生出一種欲語還休的纏綿來。
“府中的書都搬到那邊后,是每一種類屬都要尋校書人嗎?”裴琢玉看完一卷書后,主動地打開話題。公主府里的藏書極多,在綠猗院中只是一小部分而已。除了儒家經典外,史書、律書、醫書、算學書、農書甚至歷書、緯書都有。
“一下子哪里找得到那么多人?”寧輕衣笑道,“先從經和史著手。”
畢竟這些才是士人們奉為圭臬的東西,至于律學算學,都是濁流。
步子也不能邁得太大了。
寧輕衣心中有章程,山陽長公主宴會后,小娘子們私底下傳話,再加上席上長公主有意無意地推薦,來府上投遞的娘子們也多多了。約莫到了五月中旬,寧輕衣便一個個下帖,邀請她們到南邊的府邸中參試。
那些士人們一直關注著集書館的消息呢,哪知道等了這么久,等來了一個晴天霹靂。別說是那些才學平庸的,就連自詡才高八斗、名滿京華的也都沒被選上。消息嘛,一打探就來了,清河那邊一個士人都沒選,全都是小娘子!
“這不是兒戲嗎?”酒樓里,士子們憤憤不平,虧他們期待那么久,結果就這?公主府上不要他們,那就直接說“不”啊!他們私底下敢抱怨,可沒那膽量到公主府外鬧,只想托點關系去問問到底怎么一回事。
酒樓中一間閣子里。
權貴家的小郎君們聚集在一塊,臉色各異。
其中最輕松的還是長公主府上的崔讓,他對什么集書館沒興趣,今日同意出來,也只是散下心。先前母親壽宴,他因為做錯事情被遣回崔家,到了晚上還挨了祖父一頓打。他現在知道了,崔縈是他的小妹妹,可不知道母親跟祖父商議了什么,竟然沒有將人認回來。他想不通,但也管不著。
“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難道只是一時興起?”李玉面色寒峻,他本來以為自己十拿九穩的,哪知道根本就沒選他。
“清河寡居,到底得避避嫌吧?”崔讓懶洋洋地開口,他轉頭看了一旁不說話的少年郎,嘖一聲,問,“韋四,你知情嗎?”
韋四名喚韋朔,是梁國公府上的。現任梁國公韋安國是皇后之父,但先妻只生了一個女兒,現在韋家的都是后妻所生。韋朔呢,就是韋安國長子韋范家的,在一干堂兄弟里排行第四。韋家跟皇后不親,和清河這邊往來也沒多熱絡,韋朔哪里說得出所以然來。
韋朔睨著崔讓:“不如二郎去問一問?”
崔讓琢磨一陣,說了聲“好”。他看到清河有些發怵,但先前的事情還沒正式道歉呢,眼下正是個好時機。
寧輕衣要跟姑母交好,當然也不會將崔讓拒之門外。對崔讓打聽的事情呢,寧輕衣也隨便找了個“不便與士人接觸”的理由將他打發了。崔讓樂陶陶的,還以為是自己猜對了。從清河公主府出來,轉頭就回到長公主府上,剛好大哥崔休也在。崔讓高高興興說清河和裴琢玉原諒他搶奪孩子了這件事,又拽著兄長想跟他一起去看看小妹妹。
只是崔縈不喜歡崔讓,她寧愿跟崔離一起玩。
山陽長公主瞪了沒正行的崔讓一眼,漫不經心說:“清河不便,卻是有人便的。”
崔讓連連點頭,說上幾句話就跑了。
崔休還恭恭敬敬地侍立在山陽長公主身側,他垂眸道:“母親是在利用二郎么?”
山陽長公主面色不變,哂笑一聲道:“你去教一教你弟弟,該如何說。”
崔休沉默一瞬,點頭說:“兒明白了。”
近些日子集書館的事情,士人們議論得多,怨憤的聲音不少。
崔讓雖然被崔尚帶在身邊教導,但有的事情是人力不可為的,仍舊喜歡跟一些紈绔們混跡在一塊。他拉撥著一些人也弄了個“集書會”,一時間夸贊崔讓的聲音極多。可沒幾天,崔讓就不務正業了,將那集書會變成了斗雞盛宴,有點志氣的士人們都跑了,寫詩文將崔讓痛批了一頓,又表現出自己對“賢王”的期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