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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琢玉說了聲“好”,片刻后,她又問:“那到時候我是不是要去坐堂給人診治了?”
唔,以后的職業是替身府醫?
寧輕衣:“……”哪用得著啊?只是讓她有個跟興趣有些契合的產業罷了,無須親自經營。
她撫了撫額,跟裴琢玉說了聲“慢著”,裴琢玉瞪大眼睛無辜地看她,她才輕笑了一聲,說:“集書館的事情都沒著落呢,你急什么?”
題字上匾額、騰樓閣搬書……這些都十分容易,但要找到合適的校書人,就大簡單了,尤其是限定范圍的。找那些應舉落榜的有才學士人容易,可容易跟朝政掛上鉤,而且這幫人的機會本來就許多了,再用他們,很沒意思。
“殿下不是知道哪些人有學識文采么?”裴琢玉問道。
“未必人人愿意來。”寧輕衣哂笑一聲,又說,“我不希望請來的人后面因為種種將手中的事中斷了。”
“校書對學識有要求,需要遍覽典籍,恐怕得往高門士族之中找。不過依照秘書省的建制,還需要令史、楷書手、熟紙匠、裝潢匠、筆匠等,這些倒是可以放開要求。”裴琢玉蹙眉,“直接將消息散出去,讓有心人來報名吧,到時候不限籍貫、統一考試怎樣?偌大的長安百萬人,總不會連點人都請不到吧?”
“琢玉說得是,只是我——”寧輕衣沒將話說完,掩著唇輕咳,未盡意都在她凜凜如秋波的眼神中了。她身體不大好,總得要人幫忙的。而這人啊,除了裴琢玉還能是誰呢?
裴琢玉意會了,可眸光一轉,還是說:“錢王府的永樂縣主呢?”
寧輕衣輕嗤一聲:“你看她是熟讀經典的樣子么?”
錢白澤不喜歡讀書,原本王府那邊不放棄,不停替她雇傭夫子,直到錢白澤一句“讓他去死”脫口而出,她毫不尊師重道,甚至累得錢王被人彈劾了一把,說在家不教子孫。
裴琢玉又說:“杜娘子呢?”
寧輕衣不說話。
裴琢玉嘆氣:“縱然我過去滿腹經綸,眼下許多東西想不起來,怕是擔不起這責任。”
寧輕衣知道她不想,眸光一轉,故意逗她:“總沒有全部丟了,讀幾回就想起來了。”
裴琢玉:“……”這輕飄飄一句話還真是令人發指的狠心吶。她委婉道,“恐怕沒有那么多時間。”
要是得頭懸梁、錐刺股,還不如死了算了。
寧輕衣看著裴琢玉的神色,撲哧一笑。
身為“裴治”的她幾乎沒有歇過,被迫扛起了所有人的期待。
但現在她是自己,要散漫,要自由。
裴琢玉從寧輕衣的笑中看出來她的心思,蹙了蹙眉,惱怒道:“殿下!”
寧輕衣抿唇,她抬手拍了拍裴琢玉的肩膀,喟嘆一聲,囈語般說:“你可以什么都不做,能陪著我就很好了。”
裴琢玉笑盈盈點頭,她就說嘛,替身哪用得著學那么多!
陪寧輕衣用了膳食后,裴琢玉又在若水院待到她歇下。夜深人靜的時刻,裴琢玉打著燈籠回到綠猗院中,等到收拾好要歇下的時候,夜色很深了。
裴琢玉疲憊,一覺睡到晌午才醒。
東西市的醫館給了她,可底下的事根本不需要她親自去做,只跟人吩咐一聲便好。
在青仙拿了一牒賬簿文書過來時,裴琢玉只略略地看了眼,東市那邊的鋪子叫千金堂,賣得都是些名貴的藥材,往來的達官貴人呢,買的不是貨物,而是清河公主的好感,畢竟也沒聽說哪家有人病入膏肓了,天天來取藥。
不過也有幾樣東西,買主是真的沖著它的效用來的,比如“無瑕膏”,這是一支去疤痕的藥膏,裴琢玉跟青仙一打聽,知道是駙馬調配的。除此之外,還有些胭脂水粉,不過這些東西選擇多了,真正賣得沒那么好。
裴琢玉聽得咋舌,清河公主的駙馬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感覺樣樣拔尖吶?可惜是裴家的人,被族中造反的人牽累了。她在書房中翻找了一陣,成功扒拉出駙馬留下的筆記,配合著醫書看,十分有趣。
她想了想,吩咐青仙說:“那些藥材少進些吧,側重點放在藥膏和面脂上。不然遲早會被御史彈劾斂財受賄。”
青仙叉手說“是”,又道:“早有人彈劾了。”可圣人不管,那些御史也沒辦法。
裴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