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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的藥是駙馬自己調配的,她在得知駙馬“死訊”,不顧圣人怒氣未消,找回“尸骸”,就是為了讓那出“偷梁換柱”能夠圓滿。
她等著駙馬浴火重生,重新回到她身邊。
可她的心腹去了約定的地點等待數日,始終不見駙馬來赴約。
可能駙馬出了意外,也有可能是駙馬騙了她。
但要她怎么接受裴琢玉其實也沒真心待她呢?
每個人都說駙馬死了。
裴治是死了,可慢慢的,她開始覺得裴琢玉也死了。
可不管哪種猜測,都不能將她從心焦中救出來。
思緒渾噩,堵塞凝滯之感,越來越重。寧輕衣掩著唇咳嗽越來越劇烈,血跡從指縫間滲出。
對上碧仙擔憂驚懼的視線,寧輕衣只是云淡風輕地笑了笑,吩咐道:“備水。”
清河公主府中,因寧輕衣咳血一夜兵荒馬亂。
另一處,裴琢玉也睡得不大好。
高大的雕花拔步床,溫暖的被褥,是那些年流浪生活中做夢都想不到的存在,裴琢玉以為自己會陷在錦繡堆里一夜安眠,哪想到噩夢纏身,冷汗淋漓。
她隱約聽見有人在喊她,在怨她。
可醒來時候想要仔細回憶,卻什么都記不清了。
裴琢玉懶懶地靠在床上,心想道,一定是被她新認的娘親哭的。
接下來的幾日,裴琢玉和崔縈都被人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怪不習慣的。”崔縈晃蕩著兩條腿,手抓著糕點,津津有味。
裴琢玉比她斯文,不說話的時候,舉手投足間有種天生的矜貴。
“哪里不習慣了?你這不是吃得挺開心?”裴琢玉睨著她,起身將崔縈提起,笑道,“重了些。”
“我這不是怕每一頓都是斷頭飯嗎?”崔縈說,就她和裴琢玉在,講話也沒了顧忌。
她和裴琢玉都找到了“娘親”,夢都沒這么美。
裴琢玉:“我這兩天看了些書。”
“你識字啊?”崔縈震驚,頓了頓,又蹙著眉頭說,“不對,是認識很多字啊?”她還以為裴琢玉就只認識幾個呢,跟鄉里賬房差不多水準。
裴琢玉點頭:“是的,我也很驚訝呢。”她注視著胡吃海塞的崔縈,又說,“總之,就算離開了這里,也能找到別的營生。你呢,對自己好些,吃多了也壞事,容易腹痛。”
崔縈皺眉,聽話的放下了糕點,噸噸灌水。
裴琢玉不甚在意規矩,可那遠遠看上一眼的王照瞧著崔縈粗俗的舉措,很是覺得傷眼。怎么說呢,現在這兩人代表著侯府的臉面,絕對不能太粗鄙了。
王照先是喊了聲“我的兒”,繼而快步走向亭中。
盡管聽了幾日“我的兒”“我的心肝”,裴琢玉心尖還是顫了顫,有些吃不消。
裴琢玉很沒有感情地喊了聲“阿娘”,倒是崔縈眼珠子一轉,甜甜地喊聲“外祖母”。
王照覷著裴琢玉,幾日下來,也摸清楚了一些裴琢玉的性情,含蓄是沒有用的。她開門見山道:“阿縈年紀不小了,讀書識字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還有阿玉你啊,也跟著學些規矩,也不是要宮中那種完美儀態,總歸面上不出差錯。”
京中人都知道人是外面找回來的,想來日后見著她,也不會抱有太大的期望,有點樣子,就算是驚喜。
裴琢玉思索片刻,說了聲“好”。
她和崔縈在侯府白吃白喝,有些無關緊要的小事,順著侯府也無妨。
王照松了一口氣,就怕等裴琢玉不同意,這下好了,省得費她口舌。懸著的心事沒了,她擺出慈母的姿態關懷裴琢玉。她問:“阿玉有什么拿手的嗎?”她知道裴琢玉是識字的,心想那將人養大的,可能得了錢財沒有磋磨她,若是能挖掘出一項技藝也不錯。
裴琢玉想了想,說:“扛米糧?做家具?雜技?”
王照:“……”是她想太多了。
裴琢玉覷著王照僵硬的臉色,明白這不算本事。她又道:“醫術。”
沒試過,但是那日看了崔縈的方子,她覺得自己應該會。
王照一怔,露出幾分驚喜的神色。她道:“醫術也不錯,到時候還能照看公主。”
裴琢玉:“嗯?”
王照索性跟她說開了,她問:“你知道清河公主么?”
清河?裴琢玉腦中像是被針一扎,一片空白。恍惚片刻后,才回過神來,搖頭說:“不知道。”
王照并不意外會有這樣的答案,她緩緩道:“清河公主是圣人嫡長女,只是身子骨弱些。自從三年前駙馬死后,她越發郁郁寡歡了。你若是能將清河公主治好了,那是大功一件。”
在親眼看到裴琢玉后,計劃就在王照的心中成型了。
裴琢玉奇貨可居,她要將人送到清河公主府去!
聽說這位殿下剛出生的時候,圣人對她并不上心,待遇遠不如幾個兒子。可隨著圣人年紀大了,他開始提防逐漸長成的諸王,憐惜起了這病弱的嫡長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