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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還有一個例外。
因為清河公主的求情,且駙馬未曾涉入其中,駙馬沒被斬首,可被天子勒令跟清河公主離婚,流放三千里,遇赦不得回京。
誰知道這出京城還沒多久,駙馬就死在了路上。
當(dāng)時,清河公主不顧圣人禁令,將駙馬的尸體帶回。
圣人拗不過清河公主,只能任由她為駙馬收斂。
原本去葬禮的人不會多,畢竟是反賊之子,不過圣人松了口,那些看風(fēng)向的權(quán)貴們又一窩蜂去哭駙馬了。
這事兒其實跟他們府上也有點關(guān)系。
裴光祿是裴光卿的族弟,雖然是河?xùn)|裴氏出身,但屬于支脈,他自個兒讀書不成,習(xí)武也不成,在族里糾纏很多,才被族老允許前往長安。
可裴光卿除了提供吃住外,并不替他走動。
裴光祿心中憋著一口氣。
后來找到機會,就去告發(fā)太子謀反了。
裴光卿那一房完蛋了,可裴光祿起來了,甚至還得了鎮(zhèn)遠侯的爵。
可惜他沒什么本領(lǐng),就算是告發(fā)有功,也只領(lǐng)了太常少卿這樣的閑差,在長安勛貴和高門望族中,地位都很尷尬。
沒人到處嚷嚷告發(fā)的事,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風(fēng)的墻?
在高門大族的眼中,他裴光祿就是個不顧家族、出賣親人的主。
“找人做什么?”從回憶中抽離的裴光祿很是惆悵,他睨了王照一眼,壓低聲音,“如果真的是那小子回來,是要抓回來投官嗎?”
可王照懶得跟裴光祿商議,只敷衍道:“找到了再說吧。”
長安西市西南,崇化坊,流民巷。
這兒原不叫流民巷,只是隨著外來的流民增多,也就沒有人喊原來的巷子名了。
裴琢玉是三月初來到長安的,待了半個月。
她原先不是流民,頂多是黑戶,在偏遠的小鎮(zhèn)子到處找找活計還是能夠養(yǎng)活自己的。
可惜一場洪水帶來了災(zāi)難,也沖垮了她的落腳地,只能跟著逃荒的人一道移動。在路上,相識的阿婆還說,到了長安興許能找到親人呢。
但裴琢玉不報這個期望,畢竟她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哪知道什么親人?
三年前,她被人從河中撈起來,養(yǎng)了幾個月才好。
大夫說她腦子受傷了,可能這輩子都沒有想起過去的希望。
“裴琢玉”這個名字,是她根據(jù)身上僅存的小印取的。
不記得又怎么樣?沒了過去,她不是還有未來嗎?
不過——
她現(xiàn)在屬于浮逃戶,被官差抓住了沒有原籍可遣送,就只能蹲大牢了,然后被扔到深山老林挖礦或者送到前線了吧?要怎么才能弄到戶口?
裴琢玉有些發(fā)愁。
難道去那些大莊子當(dāng)仆役么?這樣就能得到權(quán)貴的庇護,那是連良民的身份都沒了,直接入賤籍。
也許有點金錢可以松動松動,但她現(xiàn)在吃了上頓沒下頓呢。
愁了一會兒,裴琢玉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算了,先活著吧,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說。
裴琢玉揣著兩個熱乎的包子往巷子深處走,里頭有沒有人居住的破廟,是她和同伴近來的庇身之所。
包子是外頭做慈善的貴人給她的,是少有能吃熱食甚至是肉食的時候。
“喂,你站住。”一道大嗓門驚斷了裴琢玉的思緒,她一轉(zhuǎn)頭,就看到兩個人一堵墻似的堵在了去路上,眼神不善地盯著她。
“我么?”裴琢玉一怔,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那大漢放開嗓子嚎了一聲,污濁的眼神中不懷好意。
另一個人呢,則是搓了搓,聳著鼻子說“好香啊”。
裴琢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她一個人浮萍似的流浪多年,見過場面也多了。
她既要躲開官差,也要避開那些齷齪的男人,光靠逃還不行。
她得有一把子力氣。
“把包子扔出來。”大漢又放聲嚷嚷,對搶劫這樣的事情習(xí)以為常。
“要什么包子,直接動手,這小娘皮長得不錯,要是送到那邊,嘿嘿。”
裴琢玉面色平靜,順手抄起對堆疊在一旁的竹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那兩人身上抽。
那兩人挨了幾下,頓時大怒,徒手上前。
竹竿也不經(jīng)用,砸到了地上、墻上,沒幾下就斷了,留在裴琢玉手中的只有一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