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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們出去之后,云熙臉就垮了下來,只怕劉秀起了疑心,劉疆這才開始避嫌,防止真被有心人做成了母子相謀了。這是不是也說明一直把劉秀當做最親愛的父親的劉疆已經警醒了呢?這是好事呢。只是到底年輕,不了解她的性子,作為一個母親,她自然是關心自己的兒子的,要是突然改變注意,反而失了行跡
母子倆想法不一,所以劉疆晚上在看到云熙的時候,驚異得藥都忘記喝了。
云熙上前接過藥碗,道:“張那么大嘴巴,干什么?快喝藥。”
等喝完藥,劉疆擦拭了嘴巴,才道:“母親不是說不過來了嗎?”
云熙輕輕的彈彈他的額頭道:“傻孩子,我只是說知道了,并沒有說不來啊。”
母親的親密和溫柔讓劉疆心中妥帖的同時,嘴上也結結巴巴起來:“母親,為何?”
自從六歲離開長秋宮,獨自住在東宮,開始學□□教程之后,他和母親就不經常見面了。那個時候他是羨慕,甚至有些嫉妒和能經常見到母親一起弟弟們的。久而久之,他有的時候會想,也許他在母親心中并不重要。他只是太子,他只是一個人。
沒有想到一場刺殺之后,他發現母親心中眼中也有他的身影的。久違的濡沫之情頓起。
云熙笑道:“因為母親想要見疆兒,難道疆兒不愿意嗎?”
劉疆紅著臉道:“當然愿意。”見他母親笑盈盈的,又認真的強調一遍:“我愿意母親來見我。”
云熙忍不住笑出聲,小正太果然很可愛!她揪揪他的臉,道:“嗯,疆兒很厲害的,多多努力,以后母親就靠你了。”
然后又正色,道:“疆兒,不要想太多的,你現在首要的要養好身子。”然后看向他的傷口,道:“我們啊,不要如了那些人的意愿。”
劉疆的傷口看起來是凌亂無章,但是卻瞞不過她這個老妖精。這些傷口是避開了要害,卻能誘導眾人,劉疆命不久矣。
太子瀕臨死亡,天子會怎么考慮呢?即便會追回真兇,可是在另外一個兒子的對比之下,會不會覺得這兒子不堪大任?
而最關鍵的太子之母皇后會不會慌亂之下而出錯?比如挑撥一下陛下,皇后會不會越發恨陛下,從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呢?
一步行錯,皇后和太子就永遠翻不了身了。
云熙每次想到這些,都覺得脊背發涼,對手對人心的算計已經是登峰造極了。這樣的對手實在可怕。只是可惜,原主已經不在了,現在是她,江云熙。
劉疆有些羞澀,點點頭,道:“嗯,我聽母親的。”
云熙道:“那就好好養傷,不要想太多,母親會保護你的。”
母子倆又聊了一會,云熙看見劉疆明明困覺了,卻還是堅持著和她說話。
她有些心疼這孩子小小年紀就要勾心斗角,甚至危及性命,握住他的手,柔聲道:“疆兒,你先睡,我不走。”
劉疆乖巧道:“等我睡著了,母親就回宮去休息吧,不要累壞了身子。”說完就閉上眼睛,不一會呼吸就平穩了。
云熙等了一會,才出了內殿,吩咐道:“給本宮把這偏殿收拾出來,我今夜住在這里照顧太子。”
侍婢立即去辦了。
猗蘭殿里。
劉秀聽到皇后要住在東宮,不由得皺眉道:“胡鬧,太子都這么大了,皇后豈可還當他是小孩子?”
陰麗華給他倒了一杯茶水,溫柔的笑道:“陛下,剛剛王常侍不是說太子有些發燒,皇后作為母親,很擔心是正常的。就像陽兒,哪怕受了那么點傷,妾也是擔心得睡不著覺。陛下要諒解。”
劉秀美美的喝了一口,贊嘆道:“麗華這里的茶就是好喝,不像別人都苦澀得很。”
陰麗華有些羞澀,道:“這還不是妾瞎琢磨的。”
劉秀又喝了一口,對著王權道:“既然陰貴人求情,那就算了,但是就這一天,下不為例。和皇后說,別總慣著太子,也得為太子好,玉不琢可不成器啊。”
云熙聽到劉秀這番話,半點不放在心上,忙碌著練習技能,并將一部分交給劉疆,免得手無縛雞之力。
倒是陶姑姑有些憤憤不平,等云熙歇著了,瞧著沒有人,小聲道:“殿下,今日陛下還是歇在猗蘭殿,陛下這番話定時陰貴人挑撥了。”
云熙嗤笑一聲,道:“陛下還需要挑撥嗎?他本來就是這樣想的。行了,睡覺吧,養好精神,好辦事。”說不定什么時候暴風雨就來了。
陶姑姑聽不出云熙的潛臺詞,但看在她的主子不再抑郁,雖然有些萬事不入心頭,不過卻比往日萎靡不振的樣子好多了,遂也就放下了。
劉疆身子一日日的好了,也一日日的更親近云熙。等他能稍微下幾分鐘的地的時候,就催促云熙,道:“母親,兒臣已經大好了,母親這些日子也累了,今日以后就不用每天都來了,好好休息幾天吧。”
云熙摸摸他的頭,微笑道:“好,我聽疆兒的,疆兒已經長大了呢。”
聽到云熙搬回長春宮的消息,劉秀冷笑道:“終于舍得搬回去了?朕的口諭都不管用呢。”這還不算,每次見到他,都敷衍得很,并且完全不怕他看出她的敷衍。
他有些郁郁的問王權,道:“皇后也和阿姐一樣學了道學,要做個神仙嗎?”無欲無求,只顧著自己的兒子,難道她不知道,她兒子的前途握在他的手里嗎?
王權有些摸不清劉秀心中所想了啊,前些日子吧,他覺得陛下對皇后好似有種不一樣的感覺,后來還是專寵陰貴人,并為此還斥責了皇后,可今日聽這話,又有點酸。嘶,弄得他都有些暈頭轉了。
想了想,他小心謹慎道:“陛下,這個奴才就不清楚了,奴才一個無根之人,不敢妄測主子,也的確不懂啊。”
劉秀瞪了他一眼,道:“沒用的東西。”說著自己也笑了,說:“好了,朕知道了,朕都不知道阿姐和皇后的心思,問你,也是難為你了。”
王權立即感激涕零的跪下叩頭,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英明。”
其實他哪里不懂了?湖陽長公主是因為太喜歡宋弘宋大人,不能得償所愿,也看不上其他的人,只好學習道學有個寄托。至于皇后,以前他能看得出皇后眼里的憤恨和瘋狂,現在反而看不懂了。不過可以肯定,現在的皇后和陰貴人一樣難纏,不知道兩人對上了誰更厲害呢?呸呸,他一個奴才敢腹誹主子,實在是罪過,罪過。
劉秀哈哈大笑起來,他雖然自詡為圣君,可是圣君也喜歡聽好話不是嗎?正在此時,有小黃門進來稟告,說御史大夫盧大人求見。
劉秀好心情的說:“宣。”
盧大人進來之后,立即匍匐跪地,道:“為大漢江山計,求陛下早日決斷。”
宣室殿風云密布,長秋宮卻一片輕松,陶姑姑伺候云熙沐浴完之后,夸贊道:“殿下,您的肌膚越來越好了,半分不輸陰貴人和許美人啊。”
云熙看著銅鏡,笑道:“姑姑謬贊了,人啊,只要心情好,相由心生是對的。”當然也少不了她用先進的方法護理肌膚。
兩人正說笑間,陶樂匆忙的進來,差點被殿門的門檻絆倒,道:“殿下,陛下宣殿下到宣室殿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