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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東一直覺得,那湯味道一定很好,美好的那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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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流西消失了半個上午,午飯時,桌上多了道排骨湯。
羽林城用的廚師都是大手,葉流西那三瓜兩棗的功夫,還真不能跟人家比,丁柳喝湯的時候,咂摸了兩口,說:“這湯跟菜相比,差點味道啊。”
昌東喝完碗里的湯,說:“我覺得很好。”
他起身又盛了一碗。
高深知道會惹丁柳生氣,還是舊話重提:“那個……晚上可以不帶小柳兒去嗎,我怕她會出事。”
丁柳急了,碗往桌上一頓,湯都灑出來了:“哎,你有完沒完?”
昌東說:“這件事吧……”
他說到一半住了口,阿禾挺知趣,知道他們不拿她當自己人,匆匆兩口扒完了飯,說:“我吃完了,去外頭散步消消食。”
離開的時候,步子很輕,生怕打擾了誰。
丁柳鼓眉急眼的,臉都氣紅了。
昌東這才繼續說下去:“我對趙觀壽有懷疑,所以才會進他書房找線索,這個人不盡不實,很難說肥唐被綁架這件事,他有沒有在中間推波助瀾。我們都走了,留小柳兒一個人待著,也不保險,救回肥唐,又丟了小柳兒,以后出去了,都沒法向柳七交代。”
忽然聽到“柳七”這名字,丁柳著實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出發時雄心勃勃,要干出點大事在干爹面前露臉,再對比今日境況,簡直恍如隔世。
進關有些日子了,柳七雖然嘴上說她“折在外頭了,就認命,反正不是親生的”,但到底養父女一場,還是會找她的吧?
她忽然就有點想家:“東哥,如果趙觀壽有問題,咱們還能順當出關嗎?”
昌東說:“飯一口口吃,事一件件做,想出關,一要安全,二要人全……這樣,咱們分個工。”
他看向高深:“大家已經合作過幾次了,應該知道,不是只有掄胳膊打架才叫出力,望風的、打岔的、掩護的,每個位置都重要。”
“我們一起去黃金礦山,我和流西進礦道,你們兩個留在外頭,你重點保護好小柳兒。”
丁柳按捺不住想說話,昌東示意她聽完。
“礦道里什么情況,誰也說不清楚,大家一起進去,萬一出狀況,就是一鍋端——外頭留你們倆,一來防趙觀壽搞鬼,二來我和流西真的出事,外頭還能有個指望,懂嗎?”
丁柳喉頭發干,不住點頭,登時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千斤重。
高深有點羨慕昌東,三兩句話就把小柳兒說服了,不像他,嘴那么笨,明明一片好心,落不著好,還傷感情。
忽然聽見昌東問他有沒有趁手的武器,高深定定神:“我早上跟外頭的守衛說過了,要兩截鐵棍,有鏈的雙截棍最好,我使那個熟。”
昌東點頭:“槍我留給小柳兒,帶槍進礦道不實用,開槍太危險,還容易塌方——小柳兒你記住,你最好示弱,對方覺得高深難對付,拿你不當回事,你就是奇兵,出手的時候,能收到最大效果。”
正說著,外頭傳來紛亂雜音,抬頭看,是趙觀壽進來了。
葉流西起身迎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的那一摁讓趙觀壽沒了安全感,他今天帶的猛禽衛有點多。
內行看門道,葉流西一眼就看出,猛禽衛的站位耐人尋味:看似在趙觀壽周圍散布,實則護得水泄不通。
她裝著什么都沒發覺:“有事?”
“流西小姐,你準備一下,待會我們就出發了。”
葉流西有點意外,抬頭看了看高掛的太陽:“這么早?”
“望山跑死馬,黃金礦山沒你想的那么近,而且,出城前還有些別的事要做。”
葉流西沒異議:“給我一刻鐘吧。”
她轉身想回房,無意間看到不遠處的李金鰲,表情迫切,對著她又是拱手又是合十求保佑,葉流西頓時想起來,轉身叫住趙觀壽:“哎,趙老先生。”
邊說邊勾手把李金鰲招過來。
李金鰲一溜小跑,到近前時,腿都興奮得發軟。
葉流西說:“這位李金鰲,是李家的方士,他一直想看看陳列館里的博古妖架……”
說話間,李金鰲已經抖抖索索把方士牌取出來了,想遞到趙觀壽面前,又不敢,一臉謙卑又客氣的笑,笑得額頭都冒出微汗。
趙觀壽掃了他一眼,語氣漠然:“我知道,我找人了解過,嚴格說起來,他這一支,只是沾了個李姓,人家李氏宗祠是不認的,不算正宗的方士,給方士牌,也就是給個面子。想進館的話,資格遠達不到。”
李金鰲僵在當地,臉漲得通紅,又不敢拂趙觀壽面子,只能一直訕笑。
葉流西覺得他怪可憐的,再看趙觀壽時,就覺得分外可憎:論資格?較真的話,你一個武功全廢的人,也沒資格當羽林衛的頭頭吧。
她漫不經心:“所以啊,趙老先生,走個后門,賣我個面子唄,我這臉還值點錢吧?他看的又不是什么機密,《博古妖架》,方士背都背熟了,也就是看個實物圖文對照一下,你要是不放心,找人全程跟著他唄。”
趙觀壽皺眉,覺得葉流西這人從來不會看眼色高低,但這種小事,也不想跟她扯皮,他看向就近的一個猛禽衛:“你安排一下吧。”
簡直柳暗花明,李金鰲激動地兩眼放光,趙觀壽走了之后,他對著葉流西千恩萬謝,昌東適時開口:“能朝你借只雞嗎?”
去的地方不定有什么玄虛,有只雞辟邪,心里會踏實一點。
李金鰲滿口答應:“哪只?要么,兩只你們都帶上?”
昌東想了一下:“鎮四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