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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這也是反其道而行之,居然選了羽林衛的心臟腹地。
時間、地點,加上“鬼牙”這個名字,森怖之氣滿溢。
阿禾傳話時沒意識,江斬那頭斷了之后,她才漸漸反應過來,一時間呼吸急促,嘴唇發干。
葉流西問她:“你去過黃金礦山嗎?”
“沒有,流西小姐,這個……你要去和趙老先生商量的,”阿禾聲音都有些發顫,“黃金礦山對普通羽林衛來說都是禁地,要進那,比進黑石城還難啊,江斬……江斬怎么會選那里?”
昌東反而覺得這個地點選得很妙:黃金礦山跟葉流西的過往有密切的聯系,難在探求無門,現在,可以跟趙觀壽名正言順地聊一聊了。
他看向丁柳和高深:“你們兩個,來我房間一趟。”
——
傍晚時分,趙觀壽得到通報,說是葉流西又來了,還聲稱“事情非常重要”。
趙觀壽隱隱猜到了:江斬也該有消息了。
只是,一進到客廳,他不覺皺眉頭:談事情要帶這么多人嗎?
昌東,丁柳,還有那個叫什么高深的,都在。
葉流西好像也有些局促,低聲跟他解釋:“江斬來消息之后,大家都很關心,所以跟著一起來了,江斬說了約見的地點,是在……”
趙觀壽打斷她:“你跟我進書房細說吧。”
客廳里像趕市集,這人多口雜的,總不能在這說。
葉流西故意落后了一兩步,趙觀壽先進,她隨后關門,關門時,右手在鎖舌處一抹,用一個薄的鐵片壓套壓住了鎖舌——這壓套是個“匚”形,兩邊慣性內夾,而且粘上了橡膠片,有足夠的摩擦力可以抓壓住門板內外不脫落。
然后重重關門。
——撞門的聲音很關鍵,撞得重且響,會給人一種“門已關好”的安全感,把人視線往門口瞄的頻次盡量降低。
趙觀壽坐回桌邊,示意她在對面坐下:“他約在哪?”
葉流西沒有立刻說話,她氣喘不平,一手摁住胸口,話說得啰嗦又冗長:“事情是這樣的,今天中午的時候,阿禾正吃著飯,忽然眼神就不對了……”
她瞥了眼趙觀壽斜后方。
——現在毫無異狀,但如果門被推開,夕陽光會在那打上一道漸寬的光痕。
……
茶水奉上,茶水工回到茶臺,拿抹布擦拭臺面,昌東朝丁柳使了個眼色。
丁柳立刻端起茶杯,幾步湊上去,繞到茶臺邊,面朝書房的方向站定,然后把茶杯端給那茶水工看:“小哥哥,你這茶里面,怎么有蟲子啊?”
茶湯是橙紅色,水色清里帶著油光,那茶水工低頭去看。
昌東快步走到書房門邊,握住把手,慢慢拉開,又迅速蹲下身子——人重心越低,縮得越小,就越不容易被發現。
對墻上有了第一縷光線,葉流西想也不想,兩手撐住桌臺,長身站起,向著趙觀壽俯過去,身子把他視線罩嚴,一字一頓:“他約我在黃金礦山,你們羽林衛掌管的黃金礦山。”
趙觀壽僵了一下。
這一僵,大概只有幾秒。
門外,丁柳柔聲細氣:“喏,就那茶沫里的,黑黑的,你可別說是茶渣,我都能看出蟲子形狀……”
門內,葉流西掌心濡出細汗,趙觀壽說:“你別慌,坐下談……”
那道光痕在變窄,葉流西沒立刻往下坐,只是死死盯住趙觀壽的眼睛:“黃金礦山不是你們羽林衛的地盤嗎,江斬為什么會約在那里?難道羽林衛里有他的人?”
趙觀壽輕咳了兩聲,坐正身子,帶得身下坐椅輕磨地面:“你想多了,江斬跟黃金礦山,原本就是有點淵緣的……”
腳邊,忽然有人輕拽。
葉流西腿腳忽然發軟,幾乎是跌坐到椅子上,她看似無意地垂眼:昌東就在她腳邊,大概是就地滾過來的,正動作極輕地坐起,后背緊貼住桌背板。
他進來了,但然后呢,開頭難,步步難,收尾也難,這書房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葉流西定了定神,問趙觀壽:“什么淵緣?”
……
書房外,丁柳有點尷尬,又死要面子:“誰還沒個看走眼的時候,難道我還訛你嗎,你這茶又不是賣的……”
她悻悻走回沙發。
茶水工往待客區看去,陡然色變,目光往外一掃,臉色又漸轉平和:高深正站在窗外,側著身,像是說著什么,他對面的人只露出半個帽檐——兩人大概是出去聊天了吧。
外頭的事情,就不歸他管了,他只要保證屋里頭一切正常就好。
……
趙觀壽的聲音波瀾不驚:“江斬十多歲的時候,在黃金礦山做過工,后來也不知怎么的,讓他給逃了,我們一直猜測,他可能是從某一條不為人知的礦道走的……”
桌下中空的那一塊,放了個大的字紙簍,里頭有兩團寫過字的廢紙,字跡透過紙背。
昌東把葉流西的腿旁撥,慢慢挪過去。
葉流西問趙觀壽:“只是猜測?沒查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