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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沒錯了,八成是沖著葉流西的。
上頭似乎有動靜,肥唐有點緊張,叮囑阿禾:“我告訴你啊,如果蝎眼的人來問話,你要配合,態(tài)度要好,不要耍橫。”
阿禾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呸,我憑什么給他們好臉色看?”
肥唐一臉鄙棄:“你這人,能不能有點變通意識?被野狗追,要分析形勢:你打得過它,就往死里打,打不過,你還要以卵擊石嗎?錯!是不是要保存實力以待反擊?”
阿禾說:“……是啊。”
“所以我們需要變通,形勢不如人,裝孫子賠笑臉不丟人,等它放松警惕了,你一磚頭過去,再往死里打,不也一樣嗎?”
阿禾被他問住了:這人有時候話挺糙的,但細一回思,還真是那個理。
正想說什么,咣當一聲,樓梯盡頭的蓋板被掀開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屏住了呼吸,目光盯著那一處不動,但外頭的人像是有意要吊他們胃口,過了好大一會才走下來。
地牢昏暗,樓梯那一段就更暗,乍看到身形,肥唐一聲“西姐”差點脫口而出。
旋即反應出不是:只是身形像,都是苗條高挑,但體態(tài)姿勢不一樣。
肥唐直覺,這女人應該是青芝。
到了近前,終于看清楚:這女人有一種獨特的漂亮,眼眉細長,頭發(fā)黑直垂肩,齊劉海,卷袖的白襯衫,黑色緊身背帶褲,腳蹬有跟的皮質(zhì)馬靴。
颯爽簡潔的穿著之下,妝容卻極其妖媚:紅唇飽滿欲滴,唇線勾描分明。最吸引人的是眼線濃重,右眼的眼梢處居然挑出一只惟妙惟肖的蝎子來。
肥唐覺得,她往這走,就是烈焰紅唇和一只蝎子往近前飄。
明知隔著鐵柵欄,她走不進來,但她走近時,肥唐還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囁嚅著問她:“你是……青芝?”
那女人嫣然一笑:“是啊。”
肥唐一顆心砰砰跳:青芝相當于是蝎眼的二號人物了吧,他是何德何能,能勞動她的大駕?
“你……抓我來干什么?”
青芝抬起手,她右手腕上,密密匝匝的細銀鏈繞圈,亮晃晃的。
她手里拿著幾張照片。
正對著他的第一張就是葉流西,明顯是偷拍,看穿著和場景,是在昨天,逛西市的時候。
青芝說:“你應該知道,我們蝎眼的盤距地一向是胡楊城,但一年多以前,胡楊城被羽林衛(wèi)燒成了焦土赤地,我們抓住了潛入蝎眼的奸細,決定吊死她以慰亡魂……”
她示意了一下照片上的葉流西:“誰知道,她卻莫名其妙的,在突如其來的大風沙暴里失蹤了。”
肥唐說:“慢點,你等會兒……”
他覺得有必要捋一下:“我確認一下先后順序啊,首先是蝎眼在胡楊城吊死了一百多個羽林衛(wèi),然后羽林衛(wèi)報復,燒了胡楊城,再然后,你們抓住了我……我西姐,要吊死她,結(jié)果行刑現(xiàn)場起了沙暴,她失蹤了,是這樣嗎?”
青芝冷笑:“羽林衛(wèi)對外宣揚,當然是要把我們說得無惡不作,讓老百姓對我們又憎又怕——趙老頭一向偽善,明明是他們吊死了我們百十名兄弟,他非要說是蝎眼吊死了羽林衛(wèi)……”
阿禾氣紅了臉:“你們這是……血口噴人!如果你們根本沒吊死過我們的人,自己有嘴,為什么不澄清?”
青芝看了她一眼:“吊死那么多羽林衛(wèi),怎么說也是件長臉和威風的事,為什么要澄清?”
“不過,在我們蝎眼安插探子,里應外合,燒了我們的城,吊死我們的人,這筆賬,別以為我們就忘了。”
她把第一張照片換到最后,新露出的這張是遠景。
肥唐、高深、丁柳,以及葉流西和昌東,都在這張照片上。
“一直想找她,但是不知道羽林衛(wèi)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兩天前,我們得了消息,說葉流西居然回黑石城了,同行的還不止一個人。”
她順手把那幾張照片扔到桌面上,眼睛鎖住了肥唐不放,笑得嫵媚,目光里卻意味深長:“現(xiàn)在,你來跟我說說,這一年,葉流西都干什么去了?突然回來,又是想謀算什么?”
肥唐舔了下嘴唇。
青芝顯然沒什么耐心:“你不說啊?”
她唇角慢慢勾起,同一時間,有一只巴掌大的蝎子自她后背慢慢攀上肩頭,毒刺顫巍巍前探,正對著肥唐的腦門。
肥唐嚇地連退兩步,吞了好幾口唾沫,脫口而出:“養(yǎng)病,我西姐在鄉(xiāng)下養(yǎng)病。”
謊話一定要說得順溜,一氣呵成,才像真的。
肥唐滔滔不絕:“你們不是想把我西姐給吊死嗎?當時方士家族,就是姓龍的那家,有個大小姐,使了個法術(shù)把我西姐給救出來了,但是這種法術(shù)太危險了,傷人傷己……你們肯定也聽說了,龍家大小姐使了法術(shù)之后,一直重病……”
青芝面無表情:“接著說。”
看來有門,肥唐心里一喜:“她是方士,她都重病了,我西姐就更病了,腦子也不好使,很多事情不記得了,真的,不信你去打聽……”
外頭突然有人聲響起:“斬爺!”
有個低沉的男人聲音傳進來:“青芝呢……這種小事,你何必親自出面……”
說到后半句時,人已經(jīng)進來了。
肥唐愣愣地看著。
原本以為,江斬是個殺人如麻的彪形大漢,居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