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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阿禾聽進去沒有。
……
荒村之外,又是無盡戈壁,偶爾見到沙山,沒有參照物,沒有指向,沒有g(shù)ps,只能憑掛在半天的太陽辨東西,肥唐腦袋倚著車窗,先還睜著眼看風(fēng)景,后來眼皮一個勁往一起黏,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中,似乎聽到丁柳焦急的聲音:
——“沒有嗎?”
——“還沒有嗎?”
肥唐迷迷糊糊睜眼,看到正前方一輪西墜的太陽,暗紅色,已經(jīng)被收了光澤,幾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沉。
周圍很靜,能聽到車胎碾過地面的聲音,還有飛在盤護板的飛沙聲,一撥又一撥,像有人在掃地。
臥槽,他一下子清醒了,睡意全無,脫口說了句:“還沒有嗎?那個紅花樹?”
丁柳惱火:“沒有!一路都沒看見一棵,是不是老簽他們誆我們?”
昌東回了句:“這個倒不怪他們,紅花樹本來也不多,荒野沒參照,很難完全走直線,車輪只要稍微打偏,就會偏很遠下去,而且車速比走路快多了,不留心的話,錯過了很正常。”
肥唐有點慌,如果是人架子再來,他倒也不怕,怕的是一切未知,只能腦補,越補越驚惶。
天漸漸黑了。
這黑反而叫人認命,丁柳心里毛毛的:“西姐,咱們是不是得拿好家伙?”
葉流西嗯了一聲:“總比兩手空空強。”
高深從車后座底下翻出工兵鏟,分了肥唐一把,丁柳有點羨慕:因為子彈供不上,槍在這兒,反而不是很實用,她最喜歡葉流西的刀,琢磨著到了市集,怎么著也要搞一把……
車身驟然一停。
肥唐頭皮發(fā)麻,差點就把工兵鏟掄起來了:“怎么了?”
昌東指前方。
隔得太遠,看不大清,只知道那里有一團瑩瑩的暖紅色。
丁柳喃喃:“像個燈籠。”
肥唐忽然想起小時候看過的蛇妖故事。
說是天全黑的時候,天上出現(xiàn)兩盞紅瑩瑩的燈籠,還有一道長梯,人們紛紛傳說那是天梯,順著爬上去,可以成仙。
但其實,那燈籠是蛇眼,天梯是長長的蛇信子,爬上去的人,其實是被吃掉了。
他咽了口唾沫:“東哥,我看那是嘴,你得穩(wěn)一點啊,哎,東哥,別……別呀……”
昌東踩下油門:“我就沒見過發(fā)光的嘴。”
……
終于駛近了。
肥唐看得清楚,居然是一棵紅花樹,但是滿樹彤花,瑩瑩生光。
樹底下站了個老乞丐,一身邋遢,腰帶上倒吊一只公雞,左手拎了個箱子,昌東停車的時候,那老乞丐右手往外撒了把米,那只公雞立刻雙翅撲騰著半空啄食,但雞爪始終綁在腰帶上,飛不出去。
昌東撳下車窗。
老乞丐朝他咧嘴一笑:“你們也錯過了點,過來住夜店啊?”
第52章 蝎眼
昌東回答:“是啊。”
“小兄弟怎么稱呼啊?”
這人全身破落,但深夜站在孤樹下,也沒見慌張害怕,昌東覺得他有些來頭,于是答得也客氣:“昌東。”
“哦,我叫李金鰲。”
昌東盯著地上看:剛剛李金鰲往外撒米,公雞撲騰著啄食,按理說,地上怎么著也該落個十粒八粒。
居然一粒米都沒有,而那雞,啄完了米之后,眼皮微闔,像是流水線上倒掛待宰,入定般一動不動。
李金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語氣里有幾分自得:“我這雞,可不是一般貨色……幾位夜里趕路,都不帶只公雞辟邪啊?”
昌東說:“走得匆忙,沒顧上。”
李金鰲倒挺理解:“能開鐵皮車的,是看不上這個。”
昌東有點頭疼:都說財不露白,現(xiàn)在看來,開車上路,簡直像是把鈔票一張張貼滿衣服,邊上還配臺吹風(fēng)機,時刻制造聲響效果,唯恐別人注意不到。
丁柳在后座坐不住了,聲音壓得很低:“東哥,你這么聊天,不怕把人悶死啊,要是讓你看我歌廳的場子,客人早走光了。”
昌東知趣地往邊上讓了讓,葉流西沖著丁柳示意了一下車外頭。
丁柳有心要露一手,腳往后座上一踩,小腹壓住昌東的頭枕保持平衡,腦袋從車窗里探出去,笑容可掬:“鰲叔好啊。”
整個人跟一條橫架的魚似的,高深不得不拽住她腳踝,以防她突然重心不穩(wěn),從車窗口竄溜出去。
這聲“叔”叫得真中聽,李金鰲笑呵呵的:“是小姑娘啊。”
“叫我小柳兒好了,叔你膽子真大,我都沒住過夜店,我東哥老嚇我,說夜店可怕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