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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東問他:“走到哪去?我們走了,阿禾她們怎么辦?追根究底,這是我們招來的?!?
更何況,那第四只胎,能不能補得成、補了能跑多遠、往哪跑,都還是未知數呢。
肥唐不吭聲了。
昌東拿了工具箱下來,取出千斤頂和十字扳手拆胎,高深挽起袖子過來幫忙,葉流西猜到昌東想干什么,吩咐肥唐:“找個地方,好藏這些東西?!?
車子太大,沒地方藏,能拆的先拆掉,人架子再來,單留個車殼子讓它啃吧,可不能再廢重要的零件了。
院落里那幾間房都塌壞得不成樣子,肥唐找了坡下的一間,門墻都還妥當,昌東一樣樣地從車上往下拆硬件,肥唐和丁柳也就一趟趟地跑,東西藏好了,拿帳篷布蓋好,又往上頭堆廢木頭、蓬草蓋、破櫥破缸,總之怎么不起眼怎么來。
好好一輛車,末了真成了個廢棄的空殼子,能吃能用的物資都卸下來搬進地窖,阿禾張羅著騰地方擺放,瞅了個空子,偷偷對老簽說:“我說的沒錯吧,這些東西,市集上都見不到呢?!?
老簽盯著那些東西看,眼神有些異樣。
忙完了已經是午后,昌東和葉流西商量加固門墻,說白了就是多加兩道防御,院門封住,灶房的門窗也加多欄柵,怎么都不能讓對方長驅直入。
丁柳興奮得兩頰通紅,聽昌東吩咐的時候,一直嚷嚷著“太刺激了”,昌東苦笑,覺得她恐怕已經把柳七的吩咐、以及在干爹面前掙表現什么的給忘到腦后去了。
院落里廢料多,實在不夠就去拆別處房子的門板床板,工具箱里家伙也齊全,釘槍、電鉆、線鋸應有盡有,活分下去,每個人都有事忙,阿禾她們也在邊上遞送東西,能幫什么幫什么。
正忙到不可開交,丁柳忽然說了句:“那是沙塵暴嗎?”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天邊一道赭黃的沙墻正快速往這個方向移來,昌東嗯了一聲,提醒了句:“拿衣服包住頭臉吧,注意防風,實在風大,就進屋避避?!?
總得在天黑前把活做到七七八八,依著阿禾的說法,半夜人架子就該出窩了。
沒過多久,沙塵暴的前哨就到了,天色陡暗,風吹得人立不住腳,昌東抬頭去看,半天上沙云滾滾,估計沒幾分鐘,遮天蔽日,天就會瞬間全黑了。
無意間轉頭,忽然發現,忙活的只是自己這頭的人,阿禾、薯條、老簽都不見了。
電光石火之間,昌東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大吼:“回地窖!馬上回去!”
話音未落,半空里一聲怪叫,一條枯瘦的人影幾乎是從墻外彈撲進來,直直撲向丁柳,高深眼疾手快,把手里的工兵鏟砸砍過去:“小柳兒,小心!”
那人架子被砍個正著,一聲嘶吼,在地上打了個滾,迅速又翻起來,后背上插著鏟尖,緩緩回頭,高深操起手邊一截木頭,吼:“來呀!”
昌東還沒來得及說話,忽然聽到肥唐帶著哭腔的聲音:“進不去,東哥,地窖被封了!”
來不及看地窖了,房頂上已經翻上了四五條人架子,四肢并用,速度飛快,不分先后,一齊向著內院撲進來。
昌東吼了句:“別管地窖,顧自己,手邊有什么用什么,不拼就沒命了!”
話剛說完,有個人架子已經沖到眼前,昌東想也不想,手中釘槍舉起,向著人架子頭上猛砸,與此同時飛起一腳,將它踹開兩米多遠,那人架子就地一翻,像是察覺不到痛,再次撲來。
院子里亂作一團,人架子的怪叫、槍響、丁柳的尖叫、肥唐的吼聲、電鉆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昌東剛躲開人架子那一撲,忽然聽到葉流西的聲音:“昌東,你能比他們快嗎?”
昌東一下子反應過來,扔下手中釘槍,一個飛撲上墻。
他曾經和葉流西說過,功夫只是二流,自己更擅長跑酷,而跑酷的核心,是極限的靈活和快。
要跟獸打架,要比獸更狠,要贏過人架子,得更快。
攀上墻頭之后,昌東一刻不停,一個猱滾上了屋頂,院里的局勢一目了然。
他大吼:“流西、高深,你們倆定中場,當靶子,互相掩護。”
高深正狠狠摁住一個人架子的腦子往墻上撞,聞聲就往院中跑,葉流西從另一個方向飛奔過來,迅速和他背對背站定。
身后有飛撲聲,昌東單手扒住屋檐邊,身子飛蕩到另一側矮墻上:“丁柳,能打冷槍嗎?”
都沒看到丁柳在哪,但能聽到她大叫的聲音:“能?!?
“躲到暗處,放冷槍,別傷著自己人?!?
說完了,就勢落地:“流西,槍扔給我?!?
他極速飛奔過院中,接過葉流西甩過來的槍,迅速回頭,一槍擊中身后飛撲而至的人架子的眉心,順勢又上了破屋的矮墻:“肥唐?”
“啊?”
很好,人都還在,昌東放下心來,覺得布局得差不多了:“有被撂倒的,你負責別再讓它們站起來?!?
第48章 荒村
短暫的靜默里,風聲大作,葉流西低聲對高深說了句:“我會保證你背后沒風險,你也得保證我的?!?
高深嗯了一聲:“我不行的時候,會提前告訴你。”
這人話不多,有時候幾乎沒存在感,但不知道為什么,葉流西就是覺得他可信。
她提著刀,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人架子嘬了記口哨。
混戰旋又開始,像是從未停過,葉流西刀只向前,從不擔心背后,砍翻一個,迅速轉向另一個,不只防御,甚至幾度嘗試進攻,有好幾回,旁側有人架子突襲,中途被掠陣的子彈擊翻。
葉流西直覺,丁柳的放槍偶爾走空,或者擊中軀干四肢,但昌東開槍,從來都是直中頭顱。
她自己做事,會過于浮躁,就像開車時被人架子襲擊,她差點把車開翻,昌東身上有她欠的一個“穩”字,她喜歡到不行,反正她看中的,不占有也得收羅,最不濟,也必須扯上關系。
人架子到底數量有限,并非前仆后繼,地上橫了兩三個之后,局勢開始扭轉,肥唐膽氣也壯了,揮舞著工兵鏟,吼得越來越猛:見空就上,劈頭就砸,撒腿就跑。
葉流西想笑,小兄弟真是好生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