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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了家里的婆娘，最后還不是便宜別的漢子了？那還不如兄弟們分多點。

灰八看手下的情緒從剛剛的恐慌復(fù)又昂揚，滿意地和豁牙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怎么分回頭再說吧，先開棺。”

幾個人呼啦一下子，又圍到了棺材邊，剩下那兩具被撂在一邊還沒死透的尸體，在大風(fēng)里慢慢變涼。

雖然早知道灰八不是什么好貨，但這種赤裸裸的翻臉無情在眼前上演，昌東還是止不住心寒。

豁牙忽然大叫：“八……八爺！這不是棺材吧，根本沒上釘啊。”

其它人也陸續(xù)吵嚷開了。

“看這邊！有合頁！我爺家有個舊箱子就是這種的，一掀就開了。”

“是像箱子，但這形狀，是個棺材啊……”

……

灰八罵：“這么多屁話，掀開看看就知道了。”

他手搭到棺材蓋上。

就在這個時候，風(fēng)忽然大起來，那些聽?wèi)T了的怪聲里，隱隱好像有聲音傳來，仔細(xì)聽，是低低的哼唱。

灰八皺眉：“你們聽到?jīng)]有？”

那哼唱聲斷斷續(xù)續(xù)，時有時無，灰八聽了好大一會，才依稀辨出幾個字來：“玉門關(guān)……進(jìn)關(guān)……”

昌東也凝神去聽，但那聲音被風(fēng)攪得太散，他只模糊聽到句“你金屋藏嬌”……

葉流西笑起來：“我看這事，跟我有點關(guān)系。”

她越過昌東，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

灰八冷不丁見到土臺背后有人出現(xiàn)，嚇得渾身汗毛倒豎，再看清來的是葉流西和昌東，一顆心頓時跳如擂鼓。

他不知道葉流西為什么會上冊子，但看她做派，覺得確實不是好惹的人，所以一直本著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原則——她現(xiàn)在深夜里突然出現(xiàn)，眼角處還畫著那么鬼魅的一只蝎子，似笑非笑，像是變了身。

灰八干笑：“西姐……不帶你這么唱歌嚇人的……”

葉流西說：“聽清楚了，是我在唱嗎？”

不消她提醒，灰八剛說完，就發(fā)現(xiàn)是自己想錯了：那聲音起初幽咽，后來就如同天邊蕩蕩疊疊的海潮——

“玉門關(guān)，鬼門關(guān)，出關(guān)一步血流干，你金屋藏嬌自快活，哪管我進(jìn)關(guān)淚潸潸……”

灰八的人漸漸都聽明白了，個個面色煞白，連豁牙都雙腿發(fā)抖，灰八咽了口唾沫，忽然發(fā)怒，吼著：“什么玩意兒裝神弄鬼！”

說著，揮起手里的鐵锨，向著黑暗處狠狠扔了過去，鐵锨頭鋒利，加上他使的力大，锨頭居然有寸許斜插進(jìn)鹽堿土里，但站不住，顫巍巍地要倒。

灰八臉上戾氣橫生：“西姐，我一路對你客氣，可不是怕你，給個明白話吧，你是不是來截貨的？凡事有先來后到，我這里見了血死了人，叫我讓給你，我心里可不痛快。”

葉流西笑笑：“想多了，我就是看看熱鬧。”

灰八有點不相信，但既然她作態(tài)，他也就絕不翻臉：“那感情好，不過我也不是不上道的人，萬一真是滿箱的好東西，西姐，見者有份，你多挑兩件都行……”

他俯下身，伸手將棺蓋用力掀起……

葉流西還沒來得及看清棺材里有什么，忽然聽到有人驚呼，又聽到破空有聲，她迅速回頭——

有什么東西橫舞而來，末了咣啷一聲，砸在不遠(yuǎn)處的土臺上。

是那柄灰八丟出去的鐵锨。

豁牙頭一個跳起來：“誰！誰在那？弟兄們抄家伙，別他媽被人算計了……”

一聲悶響，是剛剛被掀起的棺蓋又落下去了。

這一聲響，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灰八還保持著剛剛俯身的姿勢，一動不動，衣服灌滿了風(fēng)，頭頂?shù)囊淮轭^發(fā)被吹得搖擺不定。

豁牙壯著膽子過去，半蹲下身子去看他：“八……八爺？”

微弱的光照下，灰八圓睜著眼睛，脖頸上有血線絲絲滲出。

第27章 皮影棺

豁牙嚇地一屁股坐倒在地，手腳并用著往后騰挪，又一陣風(fēng)過，灰八的尸體終于倒下去。

片刻的死寂之后，一干人完全亂了套，有人打擺子一樣哆嗦，也有人突然崩潰，沒命般往外跑，豁牙這才反應(yīng)過來，大吼：“別跑，回來！大家得待在一起！”

喊破了嗓子，還是跑掉了兩個。

昌東手足發(fā)涼，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有人死在眼前——山茶那次，雖然慘重，到底是天災(zāi)，瞬間失去意識，沒有見到鮮血淋漓。

他有點反胃，下意識退開兩步，聽到葉流西對豁牙他們說話：“你，還有你，過來把人抬走。”

豁牙愣了下，居然照辦了。

葉流西朝昌東要了強力手電，先過去看那柄飛過來的鐵锨：因為用得勤，鐵锨的月牙弧尖鋒利到發(fā)亮，想想也是，連鹽堿地都能插，斷喉確實也就是分秒之間。

但怪的是，鐵锨又不是飛刀，以灰八剛剛俯身的那個角度，想從幾米外揮過來一把鐵锨，還要準(zhǔn)確割喉……這他媽誰能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