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小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談論著這些事,氣氛正是端凝,扶風忽而來報:“世子,國公爺那邊的人過來了。”
裴鉞稍一皺眉,抬手:“叫他進來。”
來人正是在他換定國公身邊之人時唯一剩下的那個姓胡的文士。
進了門,他似乎頗為惶恐,頭都不敢抬,深深躬著身子,低聲道:“世子爺,國公他預備著這些日子搬出去,想請您把之前拿走的那些人還回來。”
裴鉞挑眉,聲音微諷:“還回去?當日我為什么拿人,難不成他是不記得了?”
自然是為了給少夫人出氣……要不然怎么前腳把少夫人叫去訓斥,后腳國公爺身邊的人就都被拿走了。
胡文士垂頭喪氣,囁嚅道:“是因為窺視您的書房。”
“既知道,為何還來問?下去吧。”
“這…”胡文士大著膽子抬頭,又在觸及裴鉞目光的下一瞬低下頭去,“小人知道了。”
要不回來就要不回來吧,兩相對比,還是國公爺更好應付些。
惹惱了世子爺,把他也拿下,往犄角旮旯的地方一塞關幾年,出來時誰還知道他是誰?
裴鉞早就習慣了不去注意府中還有人住著,此時被提醒了,登時心緒有些煩亂,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行至門前,卻想起誠毅堂中空無一人。
停頓片刻,招來扶風:“你去挑人,一刻鐘后,出發去別院。”
段慕霖一驚:“世子,眼下天色已晚,不若明天再…”
扶風卻已經利落點頭:“是。”轉身出去。
反正世子早間就說了,明天休沐日,要一早過去,如今不過是把已經挑好的人提前召集起來就是了。
因早有準備,甚至不到一刻鐘,護衛們就已經在門前整裝待發。待見裴鉞出來,一行人齊齊翻身上馬,朝著城門席卷而去。
因畢竟已近晚間,路上行人稀少,馬蹄聲便顯得格外清脆。
坐在街邊酒樓臨窗處一人不免被吸引了注意力,輕“咦”一聲,起身開窗,盯著裴鉞那顯眼的坐騎看了幾息,回身,吩咐人去打聽,裴世子這時候出城所為何事。
待知道是朝著溫泉別院的方向過去,而裴家夫人和少夫人幾人數日前剛住到了別院去,原本以為是有什么大事的這人不由得有些失語。
合著這時候趕路,就為了見老娘和媳婦啊,這裴世子還真是個戀家的人。
隨即,心中一動,若有所思。
裴鉞自不知道,有人揣摩著他臨時出城意欲何為。
因是騎馬,出城后沒了限制,他的速度自然比乘車出行的明棠幾人快得多,到了別院門前時,甚至連天色都還未徹底暗下去。
扶風上前拍響大門,迎出來的門房知道是世子來了,一面奇怪,一面殷勤備至,上前迎接,心下很是興奮。
——主子們這兩年不喜歡到這邊來,他們整日里看著屋子,活計雖輕省,到底沒有在主子跟前服侍體面,且也沒有個向上的渠道。
本來夫人等人過來已夠他們這些老人們激動了,誰能想到世子也來了。
一路通傳,因宅子小,裴鉞步子又快,幾乎是與傳消息的人前后腳到了正院。
裴夫人剛知道消息,就見人已經到了面前,連聲問他:“可是京中有什么要事嗎?”
她算著,裴鉞最早過來也應是明日休沐之時,怎么今天就過來了?
裴鉞一時心動直接出行,見母親皺了眉,才意識到自己這舉動略有些反常,有些赧然道:“想母親和幼娘了,就直接過來了。”
他幼時還稱得上是個活潑外向的孩子,越長大越內斂,裴夫人已鮮少聽裴鉞說這樣的話,竟一時怔住,片刻后,揶揄道:“母親如今已經這個歲數了,不用你惦記,還是多想想你媳婦吧。”
被母親打趣,裴鉞輕咳一聲,若無其事:“怎么不見幼娘?”
已是晚間,裴家向來沒有晚間請安的規矩,裴鉞此問,實在多余,可見心緒混亂。裴夫人見他強作無事狀,也不拆穿,端起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算算時間,她應是在泡溫泉。”
溫泉…頂著母親越發戲謔的眼神,裴鉞拱手告別,在侍女帶領下,尋到了明棠。
彼時屋中煙霧繚繞,襯著屋中各色造景,恍若仙境。明棠正背對著他,許是不愿沾水,發絲盡數挽上去,露出一段光潔脖頸,和其下毫無瑕疵的脊背。
聽見動靜,明棠轉身,見是裴鉞,露出個有些驚訝的笑,在朦朧燭光中,映襯著蕩漾水波,分外惑人。
一切都是恰好,除了屏風后時不時傳來裴澤帶著稚氣的說話聲。
萬般沖動,千種念頭,在聽到裴澤聲音時登時化作虛無,裴鉞看了眼屏風,壓抑著忽而升起的淡淡郁氣,點點頭:“我先去住處了。”
便轉身向外間走去。
與往日一般,從水中起身,因不需要擦拭頭發,裴澤這次便沒有被擦出滿身的困意。
穿好衣物后,不愿先走,眨著眼睛環視了半晌室內,終于禁不住露出疑惑的神情:“剛剛好像聽到叔叔說話了?”
明棠想到方才裴鉞聽見裴澤聲音后的神情,便覺好笑,否認道:“沒有。可能是阿澤想叔叔了,就聽錯了。”
裴澤本來也沒有聽清,立刻信了,十分惆悵:“叔叔什么時候才能休息呀,一個人工作,太可憐了。”
明棠忍笑:“親人之間,總會有些別樣感覺,阿澤回去后多在心里想想,說不定明天就能把你叔叔‘想’過來了。”
裴澤點頭,握緊拳頭,十分認真:“阿澤會的!”
第77章
翌日晨起時, 天際烏云垂墜,路邊無人踩踏處積著薄薄一層小雪。因今年入冬以來,凡是下雪, 都是如今日這般, 點到即止,眾人起身時都視若無睹, 連裴澤知道外面下雪了, 都無甚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