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小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狠狠瞪了眼黃氏,云夫人提醒道:“你這糊涂東西,被人蒙騙了都不知道,還不快快向夫人請罪!”
做了這樣的事也就罷了,還蠢到被人發現馬腳。要不是這個兒媳婦是自己娘家人,膝下的孫子孫女又精靈可愛,云夫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為了她登這一次門。
黃氏雙頰通紅,繞到堂前深屈身行禮,滿面羞慚,聲音低弱:“前些日子聽說您家里抓了幾個人去京兆尹,我身邊陪房就有些不對勁。昨兒我忍耐不住,叫人審了審,才知道刁奴竟背著我做下了這樣的事。我御下無方,不敢求夫人諒解,已經把我身旁陪房綁了,貪下的東西也折了銀票帶了來,還請夫人...把那些人從京兆尹要回來?!?
云夫人接話道:“畢竟是身邊人假借名義做下的事,過了京兆尹,難免露出風聲。瓜田李下,黃氏雖蠢笨,到底是我三個孫輩的娘親,也是被身邊人連累的,若有了這樣的名聲,日后難免要受些影響,還望親家母能同意了她這不情之請?!?
裴夫人面無表情,一時無言,花廳內就陷入寂靜之中,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要說黃氏不知情,明棠是半點兒也不信的,擺明了就是她仗著自己身為云家媳婦的便利,伙同長嫂云氏身邊的陪房一道做下這種貪墨之事,知道人被抓了后心下慌了,怕被牽扯出來,連忙到裴家試圖私了。
只是...畢竟是裴澤的母族,云夫人禮法上又是裴澤正經的外祖母,如今已經說到了這份上,就不知裴夫人會不會顧忌裴澤,怕打傷了老鼠傷到玉瓶兒了。
裴夫人此刻心中也在為難。
長媳云氏當年也是裴鈞看中后聘回府中,素來是個愛讀詩書的美人兒。裴夫人自己不是這一款的,對她有多欣賞,卻也未必,不過是因已經是自家長媳,云氏對她也素來恭謹,兩人就淡淡的處著。
但當年先是裴鈞過世,又是懷著身孕的云氏悲痛欲絕,二人互相安慰著,云氏留下裴澤后還是去了,而裴夫人日日對著裴澤,回想當年,對云氏還真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滋味兒。
當日明棠提議直接送去京兆尹,裴夫人一是覺得這樣能表露出裴家不動用私刑,安分守己;二是心中雖有懷疑,其實也不大相信會牽扯出什么人來。畢竟,就那三瓜倆棗的...裴夫人實在覺得大可不必。
如今瞧著云氏繼母與娘家弟妹這樣情狀,裴夫人真心覺得膩歪,又覺得畢竟是云家人。人有三親六眷,等裴澤大了,總不能跟舅舅家不來往。
心中掙扎,就有些舉棋不定。
黃氏在堂中獨自躬身行著禮,裴夫人不叫起,她也不敢起身,便就這么僵在原地,片刻后便覺腿上稍動一動就如針扎一般酸麻。
正僵持著,有人敲了敲門,林媽媽聲音隨之傳來,有些無奈:“夫人,小世子回去路上瞧見只小貓,非要養,如今正鬧著要找少夫人?!?
明棠正百無聊賴,聞言,眼睛一亮。
裴夫人卻如同被提醒了一般,直罵方才的自己腦筋都不會轉了。
揚聲叫林媽媽稍候,裴夫人命黃氏起身,絲毫不留情面:“既然人已經送到了京兆尹,自然全憑那邊按律令查案發落。我們裴家還沒有這種把人送過去再要回來私下處置,視朝廷律法為無物的膽量和規矩。你既然自陳御下不嚴,便是與此事無關,為何要此時把人要回來,徒惹是非?”
黃氏一時張口結舌,訥訥道:“您可是國公夫人,自京兆尹要幾個家仆回來而已,不過是小事一樁...”
說什么沒有膽量,滿京城誰不知道京兆尹誰都不敢得罪,別說是定國公府這種老牌勛貴了。
云夫人亦是大皺眉頭,沒想到自己等人都做到這份上了,裴夫人卻是絲毫余地都不留:“不過是些小事,攏共也沒有多少東西,親家母何必這樣不依不饒?”
“無以規矩,不成方圓。東西不多,卻是底下人聯合著蒙騙主子的大事。若是此時不加以懲誡,等以后各處的掌柜都跟主子身邊人聯合著有樣學樣的時候,可就晚了?!泵魈纳頌閮合眿D,主動挺身而出承擔吵架重任,“我勸夫人回去后也要再查一查家下人。長嫂才去了兩年,還是嫁到我們家這樣的人家,掌柜都敢與您家里人里應外合做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保不齊還有多少事是您沒發現的呢?!?
云夫人冷冷瞥了眼明棠,想到她已是受了誥封,以后板上釘釘的國公夫人,壓下情緒,強笑一聲:“年輕人就是腦子轉得快,想事周全?!?
再看裴夫人,沒有半分更改想法的模樣,想到自己低聲下氣了一上午,難免不愉:“云家畢竟是阿澤的母族,親家母是想讓阿澤以后跟云家不來往了嗎?”
裴夫人想通之后,半分遲疑也無:“這樣連去世女兒的陪嫁也能鬧出來事端的母家,我還真有些擔心。況且...”看了眼明棠,裴夫人語氣鄭重,“明氏,你素來與阿澤親厚,日后可愿一直對他視若己出?”
以往裴家便有要她擔任教養裴澤任務、保證裴澤地位的心思,此時此刻問出來,自然不是如平日一般的含義。而是切切實實想問明家日后可愿承擔裴澤母家的責任,日后予以裴澤支持。
明棠沖裴夫人一笑,擲地有聲:“母親這話多讓人傷心,兒媳自嫁進來開始不是就對阿澤視若己出了嗎?”
裴夫人頷首。
云夫人面色大變:“親家母要讓阿澤認旁人當娘,置我們家大姐兒于何地?”
明棠立時反駁:“長嫂是阿澤親娘,這一點永不會有人忘記,日后也會長長久久受阿澤香火供奉。但私以為,長嫂是長嫂,云家是云家。云夫人你帶著二兒媳上門求情時候,又可曾想過去了的長嫂看著娘家人這般作態是何心情,又將長嫂置于何地?”
說完,小聲嘀咕:“可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樣臉皮厚的人可不多見了?!?
裴夫人適時端茶:“送客。”
云夫人氣得不輕,轉身就走。黃氏又是氣又是慌亂,她就從沒想過婆婆親自上門都不行,這要是真鬧大了可該怎么是好。
大家不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嗎,她都愿意賠償了,還親自上門賠罪,連陪房都愿意拿出來給個交代,裴家竟還不愿意...
滿腦子胡思亂想中,連忙跟上了走在前面的婆婆,連那裝著銀票的小匣子其實一直在她袖中未拿出來都沒發現。
裴夫人卻是想通之后,毫不拖泥帶水,命人將云家陸陸續續送來的東西通通整理出來,連帶著那被綁著、忘在了院子里的黃氏的陪房一起,馬不停梯趕往門前。
因此前送來的東西都被裴夫人放在了一處,云家的車夫又不知去了何處,送東西的人快步到了大門口,婆媳二人竟還沒上車。
知道了那婆子的來意,云夫人越發惱恨,那婆子卻是將箱籠一放,草草行了個禮,扭身便走,連讓云夫人借機罵幾句出氣的機會都不給。
不遠處的馬車上,京兆尹夫人掀起車簾,正看見了這一幕,登時便來了興致。
因衙役審出并非是單純的仆大欺主,而擔心拿捏不好分寸得罪了裴家,京兆尹心下遲疑了幾天,十分遺憾怎么裴世子這時候出京去了,鬧得他都沒法子探一探裴世子的意思,只好托夫人登裴家的門探一探意思。
等跟車的婆子探聽到那氣沖沖走了的是云家夫人和云家的二兒媳,聽丈夫說過些細節的京兆尹夫人當下就讓人打道回府。
這還去問個什么?
親家登門,帶的是二兒媳不說,竟是氣沖沖走的,更別說那個被推搡著走出來的云家陪房竟是被五花大綁著的。京兆尹夫人聽丈夫說的事不少,也算是見多識廣,一看便知這是云家想私了,推了下人頂罪,結果被裴家給拒了。
嘖嘖,見過蠢的,真是再沒見過這樣蠢的。
派了個手腳快的去衙門告訴丈夫消息,京兆尹夫人命人轉道西牌樓大街,決定挑些首飾。
而得了消息的京兆尹也再不遲疑,當下就派了人,直奔云家。
因是騎馬過去,竟恰恰與婆媳二人一同到了云家門前。
來人十分客氣:“小人奉命,要問貴府一位黃氏夫人有關云山等人貪墨已故裴門云氏陪嫁之事?!?
且不提黃氏是如何悔不當初,又是后悔自己一時貪心做下這樣的事,又是惱恨裴家不講半點親戚情面,心中直是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