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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不錯。何況幾位閣老都是老成謀國之人,年歲又大了,就是隨駕秋獵,怕是也不會覺得榮寵,而是多有不便,不若一道監國的好。”明禮贊道。
一直未曾說話,只是默默聽著的大姐夫章弘此時笑道:“還真讓世子說對了,家父已得了圣上口諭,此次秋獵與諸位閣老一道監國,大事票擬后由皇后娘娘裁定。”
“皇后娘娘?”眾人一時都有些驚愕。
“正是。”章弘肯定地點了點頭,隨即補充,“只是,此事畢竟未下圣旨,圣上似是也在猶豫,還望岳父、舅兄和妹夫不要透露出去,不然,怕是有些風波。”
“這是自然。”這樣機密要事,章弘肯透露,也是因為身為姻親的緣故,幾人還沒有愚蠢到向外透出風聲的程度。
話既說開,免不了越加興起。裴鉞雖不算身在朝中,卻因出身的緣故,幼時與幾位王爺都有過接觸,對于幾位的性情也算稍有些了解,不免多說了些。
至午間家宴時,性情最外放的明禮已經改了稱呼,一口一個“妹夫”的叫著,更連連灌了他幾杯酒。明讓亦是不知出于何原因,參與進來勸酒,連本可置身事外的章弘也看熱鬧不嫌事大般起了幾句哄。
明侍郎含笑看著,卻是不加勸阻。
裴鉞來者不拒,卻因是自小鍛煉出的酒量,等到幾個勸他酒的人都帶了幾分醉意,他還是目光清明,沒有半分醉態。
眼看著無用,明侍郎這才出言制止:“好了,適可而止。”
明顯喝不過人家,還快把自己灌醉了,還是早些叫停的好。
裴鉞飲盡杯中酒,誠懇應是,看著對面的兩位舅兄,眸中略過一絲笑意。
宴畢,以己度人,想著自己這邊都喝了不少,他們幾個男人定也飲了酒,明夫人特使人送了醒酒湯來,又留兩位姑爺歇晌。
裴鉞自然是被人引到了明棠的安樂居。
跨過門檻,裴鉞轉過屏風,頭一次見了明棠出嫁前內室的模樣。只見屋中處處是零碎擺件,卻不顯凌亂,而是透著股別樣的活潑。
明棠坐在妝臺前,正在卸簪環,聽見動靜,轉過頭來,喚他:“世子?”
起身時卻是一個踉蹌。
“幼娘?”
裴鉞身在意先,疾步上前,將明棠接在懷中,見她眼神迷離,這才意識到,明棠這是有些醉了。
這是喝了多少……
新婚夜時明棠飲下一盞竹葉青依舊面不改色的模樣歷歷在目,裴鉞事后還想著明棠興許是難得的酒量上佳的女子,沒想到不過數日,就見了她的醉態。
興許是回家之后,一時歡喜吧。
裴鉞輕嘆一聲,嘴角噙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意,俯身將明棠攔腰抱起,輕輕放在床上。
正欲轉身,去窗邊長榻上小睡一時,衣角卻被人拉住,明棠呢喃道:“有床不睡,世子要去哪里?”
醉臥美人膝,如今她已是醉了,眼前又是現成的美人,可不能讓他走了。
第31章
那力道不大, 裴鉞稍一動便能掙開,但,這到底是他的妻子, 裴鉞心中猶豫, 便沒有立時動作。
就見明棠抬眼看他,目光一寸寸在他身上描摹, 隨即, 手上越發用力, 還自發向床內側讓了讓。衣袍被扯動, 裴鉞順著力道傾身, 兩人間的距離越發靠近,近到他能看清明棠頰邊淡淡的紅暈。
兩人還在僵持, 內室門外, 端著兌好的梅子水正要進門的聞荷卻是連忙頓住腳步, 轉身放下托盤,迅速出門,還貼心地把正房房門輕輕合上。
剛進了安樂居, 行至那棵葉子已泛黃的桃樹下, 折柳看著她這一番動作, 不禁有些奇怪:“你怎么出來了?”
明知道小姐喝醉了,去送完梅子水也不在一旁守著, 反倒自己出來了。
聞荷腳步輕快,下了臺階,用帕子掃了掃石凳, 徑自坐下,抿嘴一笑:“世子在里面呢,我可不得出來?”
折柳沉默片刻, 語氣有些凝澀:“世子還沒見過小姐喝醉的模樣吧...”
聞荷亦是一頓:“的確沒...”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都有些擔憂。小姐平日里行事一向穩妥,偶有出人意表之事,細想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若是酒多了,就不免比平日放縱許多。好在她酒量比一般女眷要好上許多,倒也不怎么會喝醉。
就算是喝醉了,身邊又沒有外人,隨小姐怎么玩鬧,酒醒了也就沒事了。
希望世子不要被小姐酒后的模樣震驚到......
已經順著明棠的意,與她并肩躺在了床上的裴鉞卻沒有二人心中所想的那般驚訝。酒醉之人,他見過不少,更是目睹過種種酒醉后癲狂之態。
與醉后把自己當成鳥,要從酒樓翻窗飛出去的同僚相比,明棠只是酒后要與他同榻而眠而已,放在他們已經成親了的背景下,實在再正常不過。
但,不過片刻,明棠忽而又有了進一步的動作。錦繡羅帳中,明棠半支著身子,將一條胳膊橫在他腰間,側身看過來,目光在他身上流連不去。
那目光中滿是單純的欣賞之意,此時又是白天,裴鉞自不會想歪。只是現下是在明棠的閨房之中,入目是陌生的錦繡羅帳,鼻息間皆是與明棠身上如出一轍的淡淡香氣,而明棠姿態之坦然肆意,更讓裴鉞不由心生錯亂感。
看了半晌,明棠似是不滿足于眼下的狀況,攬在他腰間的手臂抬起,指尖在他下巴上一勾,隨即又滑過他頸側、耳后,最后落在他唇上,指尖輕輕一點。
被明棠觸碰過的地方皆泛起癢意,按在他唇上的指尖又讓他一時無法出言阻止,裴鉞總覺得眼下這個場景莫名熟悉,思量片刻,恍然:這不就是好友南望素來與伎家女子調笑時的姿態?只是,眼下這個情形,似乎是他充當了那個被調笑的角色。
不,不對,他與明棠是夫妻,這應當算是閨房之樂,他怎能拿那種場景做比對?
說來,眼下他們還真是在明棠的閨房之中,也算是名副其實了......
午間飲下的酒似乎在這時才泛起酒勁,讓他一時也有些熏熏然。但,神思不屬了片刻,回神之時,明棠卻沒了動靜,轉頭去看,她已是睡得歪倒在枕上。
只是,雖是睡著了,卻也沒有安生下來,甚至睡夢之中,幾番調整姿勢,要把裴鉞整個兒摟在懷里似的。
身邊有個人與他緊緊抱在一起,裴鉞本就沒有午歇的習慣,這下更是難以入眠,又不愿擾了明棠,便就這么任明棠把他當抱枕似的抱了一下午。
想到前兩日明棠那板正到睡前什么姿勢,醒來就是什么姿勢的睡姿,裴鉞轉頭看了一眼緊貼在自己肩側的那張臉,默默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