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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含淚的眼睛看著川錄閑:“我是已經死了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既定的,但川錄閑看著眼前這個還不知道自己死訊的李詞的時候,在把答案說出口前的瞬間里心里竟然生出一絲不忍。
李詞看著眼前身份不明的女人在聽到自己的這個問題之后沉默下去,還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在她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我好像是被撞死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神志不清的緣故,李詞剛才還在哭但是現在就已經止住了眼淚。
她又轉過去盯著路口,像在看別人的死因。
“我記得那天我從醫院回來……是醫院嗎?是。那天下午的手術做了好久,雖然我只是個拉鉤的,但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也已經很晚了。”
李詞蹲在地上慢慢回憶,她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的,目光一直落在面前的小蛋糕上。
四月十七號那天,南島的天氣還是忽冷忽熱的,白天熱得人已經開始穿短袖,但晚上涼風一吹,露在外面的手臂直接就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下午最后那臺手術中途出了點意外,但好在主刀醫生經驗豐富,用了點時間就把問題圓滿解決了。
下了手術臺之后李詞打開手機,鎖屏上的日期一下現出來。
四月十七號。
是她的生日。
她其實已經好多年沒有過過生日了,不管是以前還在家里的時候還是十八歲之后自己出來住的時候,她的生日好像從不是個重要的日子。
就像她這個人對于李兵和劉宣玲來說一樣,是個可有可無的女兒。
她已經很久沒吃過蛋糕了,她快要忘記蛋糕是什么味道了。
但是她記得以前她是愛吃蛋糕的。
想到這里,李詞換了衣服走出了醫院,一陣涼風吹過,她露在長裙外的小腿顫栗起來。
說來也巧,這條裙子是她買回來之后第一次穿,就當是她為了過生日特意買的吧。
路上有一只流浪的大橘來蹭她的腳,她低頭,看見是這幾個月來一直向她討食的那只橘貓。
它已經從她剛開始看到的瘦骨嶙峋長成了一個煤氣罐似的。
“你怎么長這么胖了呀?”
她伸手從包里翻出一小袋貓糧,放在手心喂給它之后才繼續往家走。
路上很黑,或許是因為太偏了而沒什么路燈,風也一陣一陣的,吹在身上讓人不自覺發顫。
蛋糕是什么味道呢?
李詞竭力回想,再回神時抬眼卻看到視野中唯一一家還亮著燈的店子。
和市中心那些商圈不一樣,這里的人少,所以店子也就關得早,到現在*還亮著燈的竟然是一家本該關得最早的一家蛋糕店。
這家店子是一直都在這里嗎?
李詞垂眸想了兩秒,然后握了握手走進去。
店子里的氣味還是暖融融的,進去的一瞬間人就像是掉進了蜜罐子一樣,店員看見有人進來,關燈的手停住。
很幸運的是,這家店里還剩了一個小蛋糕。
更幸運的是,它是這家店里最便宜的一個小蛋糕。
要不然她可能就不會買了。
李詞付了錢,提上袋子下了臺階,店員也關門走下來,李詞還帶著微笑和那個長得很可愛的店員說了再見。
她正要往前,手機卻響起來,是兼職的翻譯組的老板打電話來問她手上那篇文章什么時候能給出來。
他的語氣很好,最后還讓李詞早點睡。
她承諾說明天。
其實那篇文章她今天早上就已經翻譯完了,只要回家之后傳給老板就行了。
李詞轉頭,看著那個長得很可愛的店員走遠的方向,那個女生已經走出好遠了,連背影都看不到了。
她真的很可愛。
李詞回頭,抬頭看了眼天上正好是整圓的月亮,月光灑在她臉上,像是輕紗落在她面容之上。
今天天氣不錯。
就當在祝她生日快樂吧。
路上沒人也沒車,李詞提著袋子往旁邊再張望了幾下之后才踏上馬路。
路上是濕的,應該是灑水車才來過。
可不要摔了,要不然她今天身上的白裙子會讓她有得洗了。
無緣無故的,李詞腦海中冒出這么一句話。
她搖搖頭回神,手上拎著袋子往上提了提,小蛋糕還是有些重量,并沒有因為它是最便宜的就輕得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