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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虎到那兒一瞧就樂了,這可好了,當即就跟劉斯定下章程,所有學生上午上課訓練,下午干活建設學校,女皇給的就是一張規劃圖,包括他們的宿舍、餐廳、操場,都要靠他們自己親手建起來。
以及,學生們晚上還要讀書識字。俞虎校長跟學生說,他當初大字不識一個,可不就是被陛下和攝政王趕鴨子上架,強壓著學,如今不光看得懂公文,自己還能寫奏折了。
將來等學校建設完成,葉云岫甚至還打算給學校劃一片田地,給學生勤工儉學,讓學生們自己種糧種菜,她這個皇帝花錢養兵,可不是為了養少爺兵的,她這軍校里出來的人將來都是軍中將官,更是要管好了。
學生們面對一片荒山野嶺蘆葦蕩的學校兩眼茫然,等聽完校長和教官訓話,軍中挑選出來的兩百名學員立刻就行動起來了,行軍帳搭起來,行軍灶支起來,他們在邊關也一樣墾荒屯田的,這點艱苦算什么。
而民間遴選出來的學生就有些無所適從了,沒關系,有教官和軍中的同學呢,手把手帶著做,民間學員先從新兵軍訓開始。
沒有一個人叫苦,也沒有一個人抱怨,一雙雙眼睛充滿著興奮和崇拜,陛下校長都說了,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1)
葉云岫在軍中是神一樣的存在!這種崇拜,甚至勝過了她作為皇帝的身份。
回去的路上葉云岫跟謝讓說,她其實還打算招收女學生。對此謝讓并不意外,瞧瞧今時今日的木蘭營就知道了,當初木蘭營二十六名女兵,出了一位女侯爵、一位女將軍,混得最差的也都御前侍衛,或者愿意嫁人的,嫁的夫君也都得有點身份才行,誰家能娶到女皇身邊的木蘭營女兵,那都是祖上積了德才行。
只是……謝讓欲言又止,頓了頓說道:“你還是等一等吧,起碼等到整個學校建得像個樣子了,不至于連個宿舍都沒有。”
葉云岫點頭,她也是這個打算,眼下這條件確實不方便招收女生,她敢招,只怕都沒人敢來,畢竟這時代對女子還諸多禁錮。
不過葉云岫從來沒有多么好心,下一輪她打算安排羅燕去當副校長,最好再帶幾個女教官。
小菜鳥,就是要被虐的。尤其需要被他們瞧不上的女兵們虐一虐。
從西山進城,兩人坐著一輛御輦回宮,有一搭沒一搭地商量些朝中之事,還沒進宮城,葉云岫就打起了盹,謝讓伸手扶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葉云岫卻往他腿上一趴,睡著了。
謝讓心疼了一下,今日為了趕上巳時的開學儀式,她寅時就起來了。謝讓熟練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結果這昏君一路睡到了紫宸殿,御駕出行是多大的事,文武百官、儀仗侍衛都還跟著呢,可謝讓瞧著她睡得太香,默了默,淡聲吩咐文武百官出宮即可。
“臣等告退。”朝臣們倒也習以為常,反正女皇本來也惜字如金,能不說話就不說話,攝政王殿下才是她的嘴。
于是朝臣們齊聲行禮告退,聲音吵得葉云岫動了一下,謝讓習慣性地拍了拍,她閉上眼睛又睡了。
昏君也是要面子的,等朝臣們走后,謝讓吩咐侍衛們也都退下,給她清了個場。御輦寬大,宮人打起簾子,他直接抱著她起身出去,羅燕熟練地揮手叫宮人搬來腳凳。
御前宮人訓練有素,一個個死死低了頭,謝讓徑直把個昏君抱了進去,給她放到床上,脫了外衣和鞋子讓她睡。
然后葉云岫就一覺睡到了酉時末,內室已經掌了燈,她打著哈欠出去,謝讓坐在外間,正在看幾張紙。
“醒了?”他抬起頭,隨手把手中的信遞給她,葉云岫接過來一看,是徐三泰送回來的奏報。
“餓了。”不餓她還可以繼續睡,葉云岫一目十行看著奏報,一邊問道,“你吃飯了嗎?”
“沒。”
“這么晚你不吃飯?”
“沒怎么餓,以為你該醒了呢,尋思等你一起,結果你睡到這會兒。”
葉云岫看完了放下,笑嘻嘻叫他:“吃飯吃飯,你不餓我都餓了。”
謝讓揚聲叫宮人傳膳。晚飯是有一道當歸生姜羊肉湯,配上葷素小菜,板栗饅頭,還有葉云岫近日的新歡,一道冬瓜蝦球盅。
那道冬瓜蝦球盅是以半個雕花的冬瓜做盅,里邊高湯燉上冬瓜球和蝦滑丸子,撒上翠綠的香菜和極品紅枸杞做點綴,莫說吃,看著都養眼。謝讓給葉云岫盛了半碗冬瓜蝦球,自己也盛了半碗。
“你不是愛吃羊肉嗎?”葉云岫道,“御醫說羊肉補氣血。”
只因為葉云岫吩咐了一句要多進些補血的東西,這都大半個月過去了,御膳房居然還兢兢業業,每天變著法子做些滋補湯羹送來。
謝讓握拳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他只是不胖,明明他在男子之中已經算是精壯了好不好,再補下去該出問題了。
“羊肉燥熱。”謝讓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
葉云岫抿嘴一笑,轉頭就吩咐宮人:“去告訴御膳房,夜宵要個冰糖雪梨。”
給攝政王去去燥。
謝讓一哂:“這個時辰吃晚飯,你還吃得下夜宵?多吃點兒,散散早點睡吧。”
“你今晚不用批奏折?”
“方才處理的差不多了。”
于是兩人吃了飯,一起去了御花園散步消食,繞著太液池轉了半圈,回來謝讓看了會兒書,葉云岫則鋪開宣紙,開始了她一個偉大的工程——她要寫書。
她打算給軍事大學編寫一本教材。這事情說著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所以葉云岫決定先編寫一個提綱,別人做不了的東西她來寫,別人能做的、現有資料能用的,再分派給別人來寫,然后讓她的秘書處整理編撰。
動作快點兒,等軍事大學那些菜鳥們四個月軍訓結束,就算完不成全本,第一卷 應該也可以用上了。
燭臺上炸開了一朵燭花,謝讓拿起剪刀剪了,葉云岫抬起頭看了看時辰,放下了手中的筆墨,拉著謝讓去里間,各自坐上蒲團,修習《太玄經》。
結果謝讓認認真真練完,睜眼一瞧,那位昏君也就擺個樣子,濫竽充數,坐在蒲團上已經開始打盹了。
她肯坐在這里裝樣子,其實就是為了監督他。謝讓心下嘆氣,人比人氣死人,他都練了三四年了,還趕不上葉云岫當初三個月的層次,自家昏君的武學天賦簡直有點逆天。
不過他這樣的才是正常人好不好,他與武學沒有天賦,也只練了內功心法,但是用來強身健體、益壽延年,已經足夠他受用了。
謝讓收了勢,坐在蒲團上兩手搭著膝蓋,好整以暇地端詳她打盹的樣子,葉云岫困得腦袋一晃一晃,猛一激靈險些歪倒,睜開眼看看謝讓,毫不心虛地問道:“練完了?”
“練完了。”
“唔。”葉云岫打著哈欠看看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問,“朕的龍子呢,有了嗎?”
謝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