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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葉云岫扭頭問他,末世的環境之惡劣,她擔心他無法適應。
“還好。”謝讓蹙眉看著她的衣服,欲言又止,最終說了一句,“你這樣穿……會曬。”
“末世中已經很難見到陽光了,今天這天氣就算好的了。”葉云岫撇嘴看看他,一語戳穿他那點小心思,“在這里這樣穿衣服很正常,也是為了充分接觸陽光,你不要大驚小怪的。”
謝讓目光灼灼看著她,不語。她這樣一幅打扮,實在是足夠挑戰他的認知。
靳岳開來一輛黑色的裝甲越野,一個瀟灑的擺尾停在兩人面前,笑道:“走吧,今天奢侈一回,開車帶你們兜兜風。”
葉云岫不贊成地看了靳岳一眼,靳岳卻故意視而不見。葉云岫頓了頓,拉開車門叫謝讓上車。也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回去,如果注定他們以后要留在末世生活,先讓謝讓見見世面也好。
以前他們日常行動都是步行為主,能源雖然堪比黃金,可更主要的原因卻是,車輛弄出的動靜更容易吸引喪尸。兩人上了車,葉云岫第一件事,先幫謝讓把安全帶系上了。
果然,車開出十幾里路,路邊建筑中忽然竄出來一個奇怪的生物。那生物不管不顧地沖過來,謝讓本能地一驚,靳岳卻視而不見地開車沖了過去,那東西直直撲到車前,被裝甲車撞飛。
謝讓連忙從側窗去看,那東西竟然沒死,翻身爬起又追了上來。它動作僵硬,可移動的速度卻并不慢,裝甲車利落地漂移掉頭,靳岳踩下剎車,等它靠近時猛一加速又撞了過去。
那東西被撞得飛出十幾米外,卻又一次爬了起來,宛如銅筋鐵骨一般,沖過來用身體重重撞上他們的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呦呵,第一個就遇上個厲害的。瞧見沒,進化,對比末世伊始,這些東西也越來越厲害了。我懷疑,早晚有一天進化出喪尸王來。”
靳岳側頭跟葉云岫說道,“去年有一只,躲在我們住處附近觀察了我一個多星期,被我先下手砍了。”
“有沒有可能,是那些弱一點的都被吃掉了,優勝劣汰,剩下的都是比較厲害的。”葉云岫說道,“除了少量變異動物,他們也沒有別的食物。”
就只有同類了。
“有這個因素,但是這些東西吞食了血肉,也確實會一點點變強。”靳岳說道,“但是智力進化這個真不好說,就像養蠱似的,它們也在物競天擇,吞噬到最后,很難說弄出個什么東西來。”
“反正它們也不能繁衍,起碼目前沒發現。”葉云岫道,“最終也是自然消亡,所以我有時候覺得,末世也許是地球在清理自己身上的寄生蟲。”
“但是你別忘了,人類也一樣。”靳岳說道,末世可怕的病毒和輻射中,人類還不是幾乎失去了生育機能。
“生物都會進化,就像我們的身體也在慢慢適應環境,但是你不得不承認,它們的身體比我們更適應這種環境,更耐造,誰知道它們會不會有一天也能繁衍生殖。”
說到這里他側頭看了謝讓一眼,目光里不無嫌棄,卻還是說道:“你們兩個從古代來,身體機能應該都是正常的,你們兩個如果留下來,多生幾個孩子,全人類大概都把你們當成救世主。”
葉云岫聳聳肩撇嘴,說道:“不要,我更愿意回去,老爸你等著,等我想想辦法把你也帶回去,我給你封個太上皇,吃香的喝辣的。”
靳岳嫌棄地嗤笑一聲:“你自己要有辦法,你也不會出現在這里了。”
“老爸你不能懷疑我的孝心。”葉云岫嬉笑道,“要不你讓我爸媽再給你托個夢,看看有什么辦法把你弄過去。”
兩人在這里談笑自若,周圍鋼筋水泥的廢墟中,出現了一個個僵硬而腐朽的身影。像一股腐爛的潮水涌過來,腐爛污濁的皮肉緊貼著骨頭,有的露出森森白骨,甚至是肢體殘缺的。
這些東西,實在太恐怖了。
對葉云岫來說不陌生,可對于謝讓來說卻忍不住變了臉色。像人,明明應該是人,可這些東西實在令人匪夷所思。那東西越來越多,向著他們聚攏,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惡臭,越來越濃重,令人作嘔。
謝讓竭力壓制著令人窒息的的不適感,透過車窗觀察著外面,忽然身后傳來一聲撞擊,他扭頭一看,赫然是一個“東西”放大的、腐爛的頭臉。那東西跟他只隔著一道車窗玻璃,空洞血紅的眼窩正盯著他,張大嘴巴,尖利的牙齒上掛著血肉,口中發出嘶啞咆哮。
謝讓驚地猛然往后一仰,后背接觸到一個溫熱而熟悉的身體,他趕緊靠在葉云岫身上,似乎覺得安心了許多。
這曾經就是她的世界。如果他們注定回不去了,以后也將是他的世界,他可以的!
葉云岫察覺到他的動作,轉頭來看了看,望著他蒼白的臉色,目光中閃過一抹擔憂,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你有個心理準備,等一下我要打開車門,可能會更臭。所以我不喜歡夏天,冬天的時候就沒這么臭。”
“你要出去?”謝讓目光定定望著她。
“嗯,我要出去,把它們都砍了。”葉云岫笑道。
兩人目光交匯,謝讓點頭表示知道了,葉云岫猛地打開車門,趕在那股惡臭撲進來之前,飛快地又把車門關上。
她剛一下車,四周的喪尸紛紛向她望過來,仿佛嗅到了新鮮的血肉,然后,蜂擁過來。
葉云岫亮出了她的刀,飛跑著迎上去,然后,一刀一個腦袋。
車內兩個男人目不轉睛盯著她的身影,靳岳一手放在車門上,一手握住刀柄觀察著戰況,隨時準備下車去幫她。
然而他很快發現了一些不同。這熊孩子,身手一樣利落,出刀速度一樣的快,可是她似乎……怎么說呢,更輕松了,更從容了,輕飄飄的像一只飛鳥,每一個動作都那么優美從容。
如果說她以前在末世砍喪尸,靠的是身手和技巧,可現在她仿佛就是在玩,喪尸的脖子就像豆腐。
靳岳扭頭看了看謝讓有些蒼白的臉色,得意一笑,松開刀柄放在一旁,探手拿了個塑料袋遞給他:“怎么樣,還行嗎?要吐別吐在我車上。”
“還行,比剛才好多了,我又不是沒見過她砍人。”謝讓偏不讓他如意,蒼白的臉上綻開一個笑容,笑了笑補上一句,“活人。比這個震撼多了。”
靳岳果然吃癟,懊惱地瞪了他一眼。
謝讓含笑以對,笑吟吟望著車窗外葉云岫的漂亮利落的身影。不大會兒工夫,她便解決了那一大片喪尸,嫌棄地單腳跳著從地上那一大片臟污狼藉中跑出來。遠處,還有黑壓壓源源不斷的喪尸往這邊涌來。
“今天怎么回事,這么遠也能吸引過來?”靳岳嘀咕了一句,發動車輛開到她近處喊道:“岫岫,活動開了就回去吧,我看今天怎么不太對勁,怎么來了這么多。”
葉云岫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一溜小跑過來,拉開車門鉆了進來。靳岳遞給她一瓶水,謝讓習慣性地去摸帕子,才想起他就穿著寢衣來的,哪來的帕子呀。
靳岳發動汽車,在黑壓壓的一群喪尸的追趕下,一踩油門絕塵而去。
他們回到堡壘,先啟動一道鐵門,裝甲車開進去,繞著外圈的環形甬道開進了一處室內。
葉云岫自顧自打開旁邊一道門,進去幾步又返身出來,叫謝讓:“我要沖澡,你去幫我拿換洗的衣裳送進來。”
“我去吧,他估計找不到。”靳岳說道。
“還是我去吧,”謝讓笑道,“女大避父,叫岳父大人去拿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