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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賀哼了一聲道：“寨主高看他們了，咱們又不是不知道朝廷的兵什么熊樣。寨主，您下個令，屬下今晚帶人摸上去。我還就不信了，都說這京城固若金湯，他便是個鐵打的，我也給它啃下一塊來。”

來都來了，不攻一下似乎不合程序，葉云岫點頭道：“嗯，那你今晚試試。”

馬賀這是想故技重施。這兩年葉云岫訓(xùn)練了一支隊伍，放在馬賀的野戰(zhàn)營，人數(shù)不多，才三百人，葉云岫稱之為“尖兵隊”，算是古代版的特種兵吧，這支隊伍的存在也只他們山寨內(nèi)部的統(tǒng)領(lǐng)們知道，便是普通士兵，也大約只聽說過。

據(jù)說這特戰(zhàn)隊，集中了不少能人異士，個頂個都是精兵中的精兵，能竄山能跳澗，腿上綁著沙袋能徒手攀墻，就為了打硬仗來的。

夜間馬賀率領(lǐng)尖兵隊試了一回，不行，攀城墻倒是可以一試，可城墻上布防嚴密，敵兵太多，根本找不到機會。他們剛攀爬到一半，就被城墻上的士兵發(fā)現(xiàn)了，一排箭射下來，尖兵隊傷了好幾個。得虧是夜間，白天弄不好全軍覆沒。

數(shù)百年的京城城防，果然不是說假的。

然而盡管如此，玉峰寨大軍這一路長驅(qū)直入，還是堪堪阻止了宇文長風(fēng)的登基大典。隨著登基大典臨近，部分地方官員本該進京朝拜了的，如今玉峰寨大軍圍城，各方關(guān)注觀望，時局太亂，也不知終究要如何落幕。

三日后，楊行和俞虎那邊運送輜重的隊伍一起趕到，馮千親自押運，大型弩車、沖車和云梯具備，隨著葉云岫一聲令下，幾十支巨大的鐵箭射向城上。

攻城！

鏖戰(zhàn)半日，勞而無功，箭可以射進去，可士兵們爬不到半路，城上守軍的箭雨、石塊滾木就紛紛而下，反倒有不少士兵受傷。葉云岫索性兵分幾路，圍著京城一通強攻。

自古攻城都是集中一個點突破，她似乎就是亂攻一氣。她在尋找京城防守的薄弱點，尋找機會。

這一日的強攻似乎凌厲了一些，士兵們沿著云梯爬上去很快又被壓制住了，城北門方向，徐三泰的攻勢太過凌厲，城墻上忽然丟下幾個奇怪的東西，會炸，打雷一樣，十分厲害。

葉云岫當(dāng)時不在北城門，聽徐三泰描述，那東西冒著煙從城墻上丟下來，一個個火球翻滾而下，聲如霹靂，砰一聲炸開，射出的碎鐵片劃傷了攻城的士兵。殺傷力倒也沒多么大，可這樣的東西卻容易造成士兵恐慌。

“霹靂神火球！”馮千驚呼一聲。

葉云岫蹙眉看他，也想起了這么回事，還真有這東西？

“應(yīng)當(dāng)就是了！”馮千恨恨地一擊拳頭說道，“屬下以前還在翼王軍中、翼王還不曾叛亂時候聽說過的，是在西北邊關(guān)有能人異士做出了這東西，并且靠它擊退了匈奴攻城。”

葉云岫恍然，宇文長風(fēng)的兵曾經(jīng)在西北邊關(guān)應(yīng)州、朔州一帶作戰(zhàn)駐守，會使用這東西似乎也合理了。

這可就不能怪她了。葉云岫一咬牙，吩咐道：“馮千，給我準備配制火藥的物料。”

“寨主也想試試？”馮千為難道，“屬下當(dāng)日琢磨了許久，不曾制作出來。寨主若要試試，屬下可以幫你把黑火藥配制好？”

“不要。”葉云岫說道，“你只要幫我準備物料，記得要精細一些，我要純凈一點的。”

眾將退下之后，謝讓擔(dān)憂地看了看她說道：“你不是說黑火藥不穩(wěn)定，爆炸力也有限？不許出塵道長弄你卻要自己弄，如今我們不要急躁，城中或許會有變化。”

“咱們朝堂的人脈，都是幾個文臣，他們在朝堂上出力就罷了，用到打仗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葉云岫搖頭道，“你且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

火藥穩(wěn)不穩(wěn)定，那要看誰來配、按什么比例配制，以及……加點料。

次日，十月十六，玉峰寨大軍繼續(xù)攻城，這次只攻的東城門，城上守軍嚴陣以待。

誰知攻城的敵人虛晃一槍，做做樣子就撤退了。馮千在葉云岫指點下，親手將一個捆扎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紙包放在城墻下，等待士兵撤離，點燃了紙包上的引藥捻子。

他按照葉云岫的叮囑，點燃引藥捻子之后便飛奔跑向護城河，縱身跳入河中，實則心中有點不以為然，若是寨主昨日配制的東西，就這么一包火藥，全都炸了又能如何，寨主是不是也有點故弄玄虛了。

然而他剛剛跳入護城河中，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轟的一聲，巨大的黑煙騰空升起，鼻端嗅到一股硫磺味道，等馮千從護城河中探出頭來，頓時驚呆了。

城墻塌了半邊，磚石碎裂狼藉，城門樓子也震塌了。

馮千愣了半晌狂喜，京城的城墻寬度將近四丈，就這么一下子炸塌了偌大一個口子，再來幾包，整個城墻都能炸開。便是只這一包，沿著城墻的口子攻城，也應(yīng)當(dāng)容易多了。

震驚的何止馮千，硝煙散去，城內(nèi)城外親眼目睹的人全都愣了半晌。這是什么東西？

葉云岫也是第一次用，這東西只在養(yǎng)父的故事之中，末世的科技中誰還用這個。她審視了一下效果，心中計算著用量。

謝讓也兀自驚訝，側(cè)頭看了看葉云岫，卻見她黑眸遠遠盯著城墻，眸中似乎燃燒著一束火焰。

“打開城門！”城中，宇文長風(fēng)大聲下令。

“太子，不能啊！您千萬不能出戰(zhàn)。”有手下?lián)渖蟻砉蛟诘厣稀?

“打開城門！孤要出戰(zhàn)！”宇文長風(fēng)怒喝，面容上卻浮現(xiàn)一絲興奮的笑意。

城外，葉云岫靜靜騎在馬背上，望著城門緩緩打開。宇文長風(fēng)銀盔銀甲，白馬銀槍，策馬奔出了城門。馬蹄輕快，須臾奔到了兩軍陣前停下。他的身后，廖勇帶著一隊士兵，從城門魚貫而出，沿著兩側(cè)排開。

葉云岫一抖韁繩，也策馬奔了去來。

“寨主，別來無恙。”

宇文長風(fēng)手持銀槍，含笑望著她。葉云岫漠然的眸子落在他身上，黑眸定定，只是審視著，壓根沒有與他敘舊攀談的打算。

“寨主這是真惱了我。”宇文長風(fēng)輕笑。

葉云岫蹙眉看著他，清越的聲音問道：“宇文長風(fēng)，你倒是還有些膽量。”

“寨主來的那日，我就想出城來見。”宇文長風(fēng)笑，頓了頓說道，“寨主莫惱，那道旨意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見見你罷了。”

這城，多守幾日又有何意義呢，當(dāng)初他被困茂州，是她千里奔襲趕來救他，這次不會再有援軍了。

“五年前，寨主救我，我找了你整整半年。”宇文長風(fēng)依舊帶著幾分笑意嘆道，“不論我是個什么人、做過什么，不論寨主信不信，我對寨主都是真心愛慕。”

“可惜蒼天對我不公。寨主恨我，我也恨我自己，是我親手將你推到了別的男人懷里。”

“宇文長風(fēng)，你這個人，莫名其妙，自以為是。”葉云岫打斷他的話，漠然說道，“就算沒有謝讓，你也不會有機會，我根本就不會喜歡你這樣的男子。”

宇文長風(fēng)露出一絲受傷的神情，半晌苦笑道：“寨主今日，也要這般傷我于無形么？”

“實言相告而已。”葉云岫道，“我不明白你為何一直看不起謝讓，你自覺生而高貴，你投胎就擁有一切，目無下塵慣了，可你除了出身，又有哪一點比謝讓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