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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之下,謝讓滿腔柔情不好表達,只伸手悄悄握住她的手,叮囑道:“一切小心。”
“放心吧。”葉云岫笑著安慰他道,“不是跟你吹牛,我覺得這世間能奈何我的人沒有幾個,更何況還有這兩萬將士,我們玉峰寨所向披靡,必定旗開得勝。”
發完豪言壯語,她又湊近謝讓耳邊笑道:“打贏了咱們以后日子就好過了,萬一不好打,我也不傻,我就趕緊跑回來。你放心,咱們的兵常年訓練越野跑,跑路的本領絕對一流。”
謝讓忍不住笑起來,在衣袖中捏了捏她的手,兩人相視會意一笑。
謝讓送她到馬前,葉云岫飛身上馬,率領兩萬大軍浩浩蕩蕩離開了玉峰嶺。
時辰這么早,山下道路兩旁卻已有許多跑來送大軍出征的民眾,衛戍營已經竭力將許多人勸了回去。
從此處到茂州一千多里,葉云岫也怕大軍疲勞,保持著一日一百五十里的速度輕裝急行軍,并在四天后趕上了早他們三日出發的翼王的臨陽軍兩萬人。
她一路沿著臨陽軍的路線進發,目標本來就是這兩萬人,總不能等他們加入戰局,肯定要先解決掉再說。
至于為何不一開始就打,還特意等他們先出發三日,自然是奔著他們的糧草輜重來的,讓臨陽軍先幫他們把糧草輜重往目的地運過來。
只是葉云岫估計不足,她以為臨陽軍一日少說也該趕個百多里路,等他們趕上,應該就接近目的地了,結果四日時間他們趕了七百多里路,便堪堪趕上了臨陽軍。
“這些慫貨,怎么這么慢。”馬賀罵道,“咱們若不是考慮長途奔襲,輕裝急行軍一日跑兩百里路都是尋常,他們臨陽軍是一路爬過來的嗎?”
徐三泰道:“你湊合吧,他們好歹是翼王的軍隊,久在邊關,你還沒見識過朝廷的鎮兵呢,一日能走幾十里就不錯了。”
“行了,他們帶那么多糧草輜重,一日能走一百里就不錯了。”楊行叫道,“寨主,屬下請戰,我帶人去解決他們。”
“距離還有十里路左右。”徐三泰道,“現在就動手?”
楊行:“這才巳時,咱們難不成還等他們天黑宿營?誰有那工夫。”
田武話不多,這時也開口道:“寨主,屬下率先鋒營請戰,屬下最熟悉他們的戰術,屬下出戰還是有些把握的。”
葉云岫無語了一下,你說他們玉峰寨的兵怎么就這么猖狂,那是兩萬人,兩萬人的翼王邊軍,不是兩千人,更不是兩百人,怎么到了他們嘴里就像去打小孩似的。
葉云岫平淡開口道:“不可輕敵,這是在路上,貿然出擊兩萬人四散潰逃,給我們自己添麻煩。”
“寨主說的是。”馬賀立刻嘚瑟地瞟了楊行一眼,大聲道,“寨主,屬下率野戰營請戰,屬下的計劃是先由孟統領率騎兵營迎頭攔截,屬下率步兵營急行軍兩翼包抄,管叫他跑不了。”
“馬統領有長進。”葉云岫夸了他一句,卻語氣一轉淡聲道,“傳令下去,原地休息半個時辰,讓士兵吃些干糧。”
她一聲令下,四大營統領半點沒有質疑,立刻傳達命令。
半個時辰后,稍事休息的士兵們精神抖擻,眼巴巴等著出擊。這時前邊探子來報,臨陽軍停了下來,午時了,臨陽軍埋鍋做飯了。
“孟姚,率騎兵營迎頭攔截,馬賀,率你的步兵營左翼包抄,楊行,守備營右翼包抄,田武,先鋒營攔截尾部,徐三泰,陵州衛兩千人警戒四周,提防漏網之魚。”
一群狂妄的夯貨,誰家兩萬人打仗出一半啊,當然是全部出動,大兵壓境,速戰速決。
葉云岫下達完作戰命令,揚聲道:“全體將士,二十里越野急行軍,出發!”
逐鹿之戰,正式打響!
第85章 兵不厭詐,火燒連營
二十里越野,山寨練兵的及格線是三刻鐘。
按照葉云岫的判斷,臨陽軍應當還沒發現他們,若是發現了,就不會保持這個速度沒有任何反應了。
臨陽軍奉命匆匆趕來支援,密切關注打探的是前方,大約怎么也想不到身后還有一支追著他們跑的軍隊。
原本雙方距離十里路左右,葉云岫將玉峰寨大軍停下休息的半個時辰算上,按照臨陽軍這一路的速度,差不多也就多走了不到十里路。
三刻鐘之后,正在休息吃午飯的臨陽軍被一支突然冒出來大軍包了餃子,因為是騎兵迎頭包抄,起初他們聽到馬蹄聲,還以為附近有匈奴騎兵出沒,等再想反抗已經晚了,前方是一千鐵騎,兩翼、后方也被人家團團包圍了。
兩萬人對兩萬人,玉峰寨是兩萬輕裝上陣的精兵強將,臨陽軍卻是包括了老弱病殘、輜重后勤,戰力根本不是一個層面。
玉峰寨這些兵一個個都是平日對抗練兵打慣了的,逞勇好斗卻大半年沒有實戰機會了,巴不得有仗打,士氣高漲,出其不意,只用了半個多時辰就輕松結束了戰斗。臨陽軍兩萬人死傷數千,大部分成了俘虜。
整個過程,葉云岫靜靜地端坐馬上觀戰,根本都沒用她出手。臨陽軍主將王赤一場惡斗之后被馬賀斬于馬下,徐三泰則捉了一個偏將來審問。
臨陽軍運送的糧草遠超過他們兩萬人的給養,果然一審,主要是調運給翼王大軍的。翼王那邊鏖戰多日糧草也跟不上了,給臨陽軍下了死命令,限日到達,他們運送這么多糧草輜重,已經是緊趕慢趕了。
“寨主,這些俘兵怎么處置?”徐三泰問道。
葉云岫沒有濫殺俘虜的習慣。謝讓有句話對她影響頗深,這些兵原本也都是中原的尋常百姓,被迫從軍被迫謀生,惡之源在于翼王。
但是這半道上的,她更沒有接收馴服降兵的閑空。戰爭是殘酷的,她必須設法解決這些俘兵。
“剝了外衣甲胄,捆到一起,兵器運走沉到附近河里。”葉云岫漠然下令。
正月中,春寒料峭冰雪還沒消融呢,剝了外衣甲胄也夠受的。對這些俘兵來說,主將已死,兵器沒了,糧草輜重已失,這會兒就算放他們走應該也沒有戰力了。
不過葉云岫另有打算,下令守備營留下五百人看守,看管兩日后只管走人,再去追趕大部隊。
田武終究念在曾是同袍,大聲道:“各位臨陽軍的兄弟,玉峰寨不濫殺無辜,你們也是身不由己受翼王驅使,寨主慈悲今日饒你們一死,你們當知道好歹,只要不傻就各自逃命回家去吧,別再給翼王那禍國殃民的狗賊賣命了。”
俘兵們帶到附近的林子里一處看管,幾十人一組被連環繩結捆到一起,像一長串粽子。看守他們的五百人在隊長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分作三班,持刀警戒輪流看守。不輪值的士兵就地坐下休息,喝水吃東西,說說笑笑。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原本都是翼王軍中的同袍,其中竟還有認識的,竟然聊起了天來。
“原來你們投靠了玉峰寨山匪?還說你們死了呢。”
“呸,你才死了呢,我們好得很。”
“你們怎能投降了玉峰寨山匪呢,調頭就來打咱們,也忒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