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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開門的，居然是謝詢。少年愣了一下，瞬間滿臉驚喜，急切地一把拉著他問道，“二哥，真的是你，你怎么來了？”

“聽說父親回來了，我來看看父親。”謝讓拉開他端詳一下，笑道，“詢兒，這兩年長高了不少。”

“兩年半了都。”謝詢說道，瞧見鳳寧走過來，忙又行禮，“姐姐。”

“詢哥兒，好久不見。”鳳寧含笑問道，“姨娘和燕真她們都還好嗎？”

“都好，都好。周表哥好。”謝詢瞧見周元明又打招呼，頓了頓帶著他們往里走，遲疑一下小聲說道，“二哥，你心里有個(gè)數(shù)，父親是前日下午才到家的，這一兩日，他們……沒少說你們壞話。”

“嗯，我知道。”謝讓噙笑道，“無妨，你不用擔(dān)心。”

他很高興這個(gè)庶弟還親近他向著他，總算不至于全都叫人失望。

一行人穿過院子往里走，謝詢說謝宏回來后就住在謝讓之前的院子里，不過他這會兒人在主院。謝讓便徑直往主院走去。

他們剛進(jìn)了垂花門，恰巧小王氏從側(cè)門過來，瞧見他們一臉驚嚇的表情，愣了愣尖叫一聲，扯著嗓子喊道：“是謝讓，謝讓，謝讓來了。”一邊喊一邊飛快地跑進(jìn)了主院。那樣子，仿佛是瞧見了什么厲鬼猛獸。

小王氏一路嚷嚷著進(jìn)去，謝讓無動(dòng)于衷，邁步進(jìn)了主院。他們剛一進(jìn)去，屋里就呼啦啦沖出一堆人來，一眼瞧過去，基本上都在，除了大房、三房的人，連范氏和謝宸也在。

“謝讓！你還敢來！”謝鳳歌尖聲叫道。

謝讓沒理謝鳳歌，目光先找到了謝宏。

一晃六七年過去，他第一眼幾乎沒認(rèn)出來，謝宏老了許多，瘦骨伶仃，滿面風(fēng)霜，才不過四十幾歲的年紀(jì)，兩鬢卻已經(jīng)斑白。

發(fā)配七年，想想也知道是什么日子，能有一條命回來就不錯(cuò)了。

謝讓心中一酸，卻還克制著先向老王氏行了禮，然后一撩衣袍下擺，跪了下去。

“父親。”

“父親。”鳳寧跟著也跪下了，雙目已經(jīng)含淚。

“姑父。”周元明也垂頭跪下了。

謝宏忍不住也潸然淚下，跛著腿走過來挨個(gè)看看他們，將他們拉了起來，一時(shí)哽咽得說不出來話。

這時(shí)謝鳳歌刺耳的聲音尖聲叫道：“謝讓，你怎么這么快就來了，你不是跑了嗎？”

謝讓抬眸看了謝鳳歌一眼，目光又移到旁邊的崔氏身上，崔氏少了兩只耳朵，莫名猥瑣，那目光卻越發(fā)陰毒可怕。

“見過各位長輩。”謝讓平淡一揖。

一群人見了鬼似的，也沒人回應(yīng)他，就只有范氏含笑道：“讓哥兒來了？”

謝宏還在落淚哽咽，范氏推了謝宸一把說道，“一家團(tuán)圓是好事，你倒是快勸勸二哥呀。”

謝宸恍然回神，忙過來勸慰謝宏。

謝鳳歌幾次嚷嚷無人理會，氣得臉色紫漲，罵道：“謝讓，你怎么還沒死！你們這一對不要臉的兄妹，居然還敢回來！”

“大堂姐說話注意些。”鳳寧冷聲道。

“謝鳳寧！”謝鳳歌惡狠狠罵道，“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還敢說！二叔，你瞧瞧你的好女兒！”

謝鳳歌指著鳳寧向謝宏道，“前陣子我父親的事情就能忘了？謝鳳寧無情無義，不敬長姐，那好歹是她親大伯父，她不幫忙救他也就罷了，還報(bào)官指使人抓了我和謝誠，你知不知道，我差點(diǎn)死在里頭！”

鳳寧嗤笑道：“大堂姐這話奇怪，大堂姐怎么不說說，你去我鋪?zhàn)永锔闪诵┦裁矗皇俏遗苋ゴ筇媒慵依镒ツ愕模俊?

“謝鳳寧，你個(gè)賤人！”謝鳳歌一激就怒，沖過來伸手就想往鳳寧臉上摑。

可惜她還沒能靠近，周元明一步跨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反擰到身后，冷冷喝道：“謝鳳歌，你碰她一個(gè)手指頭試試，上次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他本就在氣頭上，殺人都?xì)⑦^幾回了，哪還會顧忌什么，一擰之下謝鳳歌吃痛尖聲叫喊，臉都痛得變色了。

謝誠連忙沖過來，卻又不敢靠近，只好指著周元明向謝宏告狀：“二叔，二叔你瞧瞧，跑到我們謝家撒野來了。”

周元明隨手把謝鳳歌搡出多遠(yuǎn)，冷笑道：“我撒野怎么了，你們跑上門撒野欺負(fù)我表妹怎么不說？信不信小爺弄死你們！”

崔氏在旁邊一聲嚎哭：“哎呦呦，他二叔，你可都親眼瞧見了，讓哥兒勾結(jié)山匪謀財(cái)害命，就是這般強(qiáng)盜，他就是個(gè)強(qiáng)盜啊，他搶了我們家三千兩銀子，他那個(gè)媳婦殺人都不眨眼的，你還不信，我們這么多人親眼看見他夫妻兩個(gè)殺人越貨，勾結(jié)強(qiáng)盜無法無天，哎呦我們孤兒寡母可沒法活了……”

老王氏被小王氏扶著，氣得敲著拐杖大罵：“成何體統(tǒng)，成何體統(tǒng)，你們，你們這是要?dú)馑牢已剑　?

一團(tuán)混亂中，謝讓面色凝然，目光穿過紛亂定定望著謝宏。

“父親，您信他們，還是信我和鳳寧？”

謝宏手足無措，頓足道：“你們……你們……哎呦這都什么事啊！”

“看來今日是沒法安靜說話了。父親，我?guī)麄兿瘸鋈チ耍覀內(nèi)プ陟粢惶耍覀兏缸釉S久不見，父親若愿意聽我解釋，不如也跟我們一起。”

他說完轉(zhuǎn)頭吩咐道：“元明，詢兒，去把車上的東西拿來。”

周元明恨恨盯了一眼謝家眾人，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出去，謝詢也小跑跟上，兩人很快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jìn)來。

鳳寧看了一下，交代道：“祖母，這兩匹緞子是給您的，這些吃食就送給家里過節(jié)。其余這些衣服、補(bǔ)品，是給父親預(yù)備的，詢哥兒去給父親送到屋里。”

謝詢答應(yīng)一聲，立刻把鳳寧挑出來的那一堆東西抱走了。

老王氏本想發(fā)火罵人，可眼角瞥見那兩匹緞子都是上好的料子，還有那么多肉食點(diǎn)心，有心端起架子說不要又舍不得，一時(shí)間拉著臉不言語，謝讓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外走了。

“父親，我們要去祠堂給祖父上柱香，再去拜望堂祖父，您要不要來？”鳳寧道。

謝宏支吾一下，遲疑地看看老王氏。

范氏給謝宸使了個(gè)眼色道：“二哥腿腳不好，你還不快陪二哥去一趟。”

謝宸忙過去扶著謝宏，謝讓見父親跟了上來，便停步等了等，和謝宸一起攙扶著謝宏走了出去。謝鳳寧、周元明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