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香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軍戶苦,邊關苦寒,軍戶地位低下,在軍中少有升職機會,若有本事立下軍功還好,若是資質差不能當兵上陣,那就只能淪為軍中苦役,一樣逃不脫軍戶之職。
且軍戶世代相襲,不得離開駐屯地,羅燕的父親死后家中無人承襲軍戶,她們母女生活艱難,才敢趁著戰亂逃難到此,田武的家人至今還留在邊關。
羅燕問起,田武頓時又紅了眼睛,他隨著翼王大軍南下已有半年,邊境一帶如今這情形,翼王一走,匈奴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也不知他的家人如今怎樣了。
羅燕道:“田大叔,你可以寫封家信啊。”
田武苦笑道:“北方如今四處戰亂,朝廷的驛路早就斷了,家信談何容易,再說我如今這樣,連寄信的錢都沒有。”
羅燕笑道:“田大叔,你只管寫,我來幫你寄。回頭我就去稟告寨主,旁人的信能不能送到不好說,只要我們寨主允了,你別說在幽州,你便是在北疆、西域也能給你送到?!?
田武都有點不敢相信。然而羅燕可沒說假,如今戰亂紛紛,朝廷的驛卒都不能指望,但是他們山寨卻還有神威鏢局。
鏢局押鏢走四方,他們神威鏢局又素來強悍,鏢局明里走鏢,背地里走私鹽,為山寨賺回大把的銀子,再往回走私生鐵、鐵礦。
藩鎮割據,戰亂四起,卻也便利了他們行事。外頭人看不到,山寨內部自家人卻十分明白鏢局的重要。所以謝讓也毫不吝嗇地往鏢局砸了不少銀子,如今江南道、河東道、河北道和關內道,重要府城幾乎都有他們的分局,其他各地他們也通鏢路。
羅燕道:“如今翼王大軍南下,北方邊關混亂動蕩,哪有一天好日子過,田大叔你不如索性趁著現在,把家里人都接來陵州算了,旁的不說,你自己一路也看到了,起碼比在邊關日子安穩。”
田武百感交集,連聲道謝,吃了午飯就急著要了紙筆寫信,又跟羅燕說,能否幫他通稟一聲,他想求見大當家和寨主一面。
田武道:“也不知道大當家和寨主肯不肯見我,實不相瞞,我在軍中做了校尉之職,興許還有些用處?!?
羅燕道:“大當家和寨主都十分繁忙,大當家今日去了柳河縣,寨主上午巡查衛戍營練兵剛回來。田大叔你且在此歇息會兒,回頭我去問問孟統領。”
大中午的,葉云岫上午練兵巡查辛苦,吃了飯剛剛午睡。
女兵們對寨主一向是無腦護,決計不會這個時候打擾她休息的。等她下午睡醒,孟姚和羅燕才來回稟了這個事情。
原本這些事情都是謝讓管的,可謝讓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呢,他這次去柳河事情多,可能要在那邊留宿一夜。所以葉云岫沒人可推諉,便在聚義廳召見了田武。
她如今可是降兵營口中的“女魔頭”,田武親眼見證她一招斬首了主將龐用,半點也不敢大意,進了門趕緊跪拜,頭都不敢亂抬,口稱:“小的田武,拜見寨主,謝寨主不殺之恩。”
葉云岫叫他起來回話。
校尉是中級武官,在軍中僅次于將軍了,這個田武既然是校尉,必然比尋常兵士知道的更多,葉云岫便問了一些翼王軍中的情況,田武知無不言,半點也不敢隱瞞保留。
葉云岫心中衡量此人可用,便問道:“你既然要見我,可還有什么想說的,或者還有什么需求?”
田武立刻跪下,俯首抱拳道:“小的斗膽一問,寨主是否會善待降兵,一視同仁?”
葉云岫玩味一笑道:“這要看你們了。所謂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大當家幾次跟我說,你們原本也都是中原百姓,家中也有父母妻兒。我眼中并無降兵,只有敵人和自己人,是我的兵,我必善待,而若是我的敵人,我必除之而后快。”
“寨主爽快!”田武叩頭到底,鄭重道,“小的田武,愿為寨主所用,但憑寨主驅使,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田校尉請起。”葉云岫示意羅燕上前虛扶了一下,等田武起身,她頷首笑道,“我聽羅燕說,你從軍二十余載,在軍中頗有些威望,且熟讀兵書,擅長列陣,精通各種陣型,若不是出身寒微早該升職拜將了。我們山寨不缺能打的將領,卻是正缺了田校尉這樣的人才?!?
“寨主過獎了?!碧镂涫軐櫲趔@,忙又抱拳行禮。
“聽羅燕說,你想聯系家人?”葉云岫問。
“正是?!碧镂湔f道,“小的家中尚有七旬老母,妻子體弱,兩兒兩女,幼子才剛剛三歲,邊境如今混亂不堪,實在是不能放心。小的想給他們寫封家信,先報個平安,如有可能,叫我那長子帶著他們,慢慢往陵州來尋我。”
“小的來了山寨之后,一路親眼所見,寨主和大當家庇佑一方,山寨之中百姓衣食充足,生活安穩。因此小的也想接他們過來,在此定居落戶,不光能脫了那軍戶的籍,總好過他們老弱婦孺在邊關朝不保夕。”
“這樣啊,”葉云岫道,“那你寫封信,把地址交代清楚。”
她說著示意了一下孟姚,“傳令無憂子,叫他安排一下,把田校尉的家人送來陵州。”
第73章 二斤鹽的暴動
隔日謝讓一回來就喜滋滋地告訴葉云岫,他找到接任柳河縣令的絕佳人選了。
不光找到了,還順便給州學找到了一位當世大儒的學正。
葉云岫忙問:“哪里找來的?”
“路上撿的。”謝讓笑道。
自從謝宗跑來當說客,謝讓便想到既然謝宗、謝宏都可以自行離開,流放地必然沒人管了。如今這局面,朝廷已徹底失去了對北方邊關的控制,邊關大亂,許多流放邊關的人可能都會回來。
而這其中不乏許多文人名士,難得的人才。畢竟這年頭會被昏君朝廷流放的文人儒士,有許多是因為不肯同流合污,有氣節有見地。柳河縣恰好處在通關南北的官道上,可能其中就有不少人要途經柳河。
于是謝讓便叫俞虎傳令柳河各處,沿途行個方便,若遇上生活困頓、情況艱難的,必定不是什么貪墨官員或大家族出身,不妨適當幫上一把,助他們平安歸家,也算傳揚一下他們玉峰寨的名聲。
于是俞虎便在官道各處張貼了告示,言明北方邊關經此南下之人,若有難處盡可以向防守巡查的柳河縣官差駐兵求助。
昨日謝讓去柳河巡視當地興修的抗旱水渠,恰好聽俞虎說,日前柳河來了一位名叫洪勉的老者,聽說是一位從北地流放回來的大儒,還帶著兩個學生。那洪老先生途中病倒了,被俞虎安置在城中館驛養病。
洪勉這個名字謝讓是知道的,當世大儒,曾是京城西山書院的山長,門生遍天下。于是謝讓便帶著俞虎親自去館驛探望了一下,老先生病體已經好了許多,謝讓和俞虎并沒有透露身份,謝讓自稱謝信之孫,給他們師生贈送了一些盤纏。
結果洪勉卻跟謝讓透露出想要在柳河落腳住下的意思。
洪勉是京城人氏,幾年前因為針砭朝政觸怒皇帝,被流放到北方苦寒之地。如今他回來了,京城卻又落入翼王手中,老先生有家歸不得了。
洪勉本打算往江南、淮南一帶尋一處棲身之地。師生三人一路南下,到處兵荒馬亂,見慣了生民疾苦,到了這柳河縣卻一片祥和,百姓生活安穩,欣欣向榮,就連鹽都賣的比別處便宜許多。
老先生大受觸動。他們這一路逃過來,走了小半年了,也知道玉峰寨威名赫赫,可外界的人提到他們,似乎總要跟“悍匪”連在一起。因此來柳河之前,師生三人還擔心了一下子,生怕路經此處會被為難。
誰知他一路勞苦困頓,到了此處就病倒了,先是被柳河營兵士所幫,柳河營派人將他送到城中治病,后又被縣令大人親自關照,安置在館驛免費住下。洪勉才知道傳言誤人。
于是洪勉索性想此處住下了,又擔心他這種被朝廷流放、沒有戶籍的能否在此落戶。
這對謝讓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便坦然亮明身份,當場邀請洪勉擔任州學學正。
謝讓笑道:“等過幾日老先生病體痊愈了,就叫俞虎將老先生送去陵州,我已告知陳同升接洽。他那兩個學生也都是飽學之士,你想想,能陪著老師流放幾年的,必然也不會是奴顏婢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