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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埋伏,匈奴人也不會蠢得吃這個明虧,地形顯然不利于他們。
匈奴人不敢進去,里頭的伏兵當然也不會自己出來,兩相對峙,為首的幾個匈奴人又爭論商量了會兒,新首領大聲吆喝著,丟下山林中上百具同伴的尸體,調轉馬頭離開了山口。
如果這些匈奴騎兵原路返回,葉云岫便打算小股兵力跟他們玩游擊戰術了,直到他們麻溜的滾出陵州地界,可惜這些匈奴人點子背,三岔路口選了另一條路,放棄進山,沿著他們來時的路繼續往前行進。
這條路順著北陵山的走向蜿蜒曲折,若是一直往前走,拐上官道便能去往陵州方向。匈奴人在陵陽縣吃了大虧,又不敢原路回去,許多物資也在昨晚的奇襲中被燒個精光,自然是打算去往前邊的市鎮搶掠補充物資給養。
可匈奴人卻不知道,這條路往南,要經過一條約莫兩三里長的峽谷。
三千騎兵拖著飛揚的塵土一路向南,走出六七里路,便行至峽谷,左側山坡越發陡峭,原本相對平坦的右側則出現了一座小山嶺,山林寂靜,鳥雀如常,不像有大隊人馬埋伏的樣子。
為首的幾個匈奴人大約也發現此處地形險峻,停下來商量了一會兒,便吆喝著拉長了隊伍,由原來的大隊人馬改成了一兩人并行,以長隊穿過峽谷。
看樣子是打算首尾呼應,能互相救援,避免整隊人馬在里頭被人家包了餃子。
長隊蜿蜒,最前邊的新首領眼看就要走出峽谷了,兩側山坡上忽然吶喊如雷,滾石齊發,一塊塊巨石從山坡上轟然滾落下來。匈奴人狡猾,既然不能整隊包餃子,那就迎頭痛擊,攔著前頭打。
葉云岫在這里埋伏了足足一千人。
第61章 一戰成名天下知
葉云岫統共只有三千兵力,敵人正好也剩下三千,三千騎兵。所以她從來就沒打算過跟這些匈奴人正面對陣。
此處峽谷設伏一千人,只有匈奴的三分之一,但是若加上這峽谷天險,地利人和,那便足以勝算七分了。
埋伏在此處的是楊行的守備營一千人。三千匈奴騎兵,即便守備營占了地形優勢,要全部拿下只怕也是一場血戰,這么大一塊肉他們一口吞不下。
因此葉云岫給他們的命令就是峽谷不收口,不近戰,只在山上用巨石攻擊,能收拾多少是多少。一旦匈奴人反撲,他們也能利用地形的熟悉及時撤退。
結果匈奴人拉起了長蛇陣。楊行當機立斷調整方案,決定收南口,迎頭打。
一聲令下,頓時巨石、滾木紛紛往下砸,馬匹受驚之后狂奔亂跳,谷中的匈奴騎兵猝不及防,一時間人仰馬翻。
沒進來的就算了,進來的幾乎都跑不掉。峽谷南口很快就被兩側山坡砸下來的巨石、滾木堵死,走在前頭的新首領和幾個頭目插翅難逃,被特意優先照顧,很快就被解決掉了。兩三千騎兵無人指揮,就像沒頭的蒼蠅,全都亂了套。
匈奴人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多少兵力,本身地形不熟,被攔在峽谷之外的人無人指揮,驚慌之后也不敢輕易上山去反擊他們,最終在峽谷中丟下滿地死傷,匆匆調頭往回逃。
結果又在之前的山口遭遇了絆馬索和陷阱伏擊。
這伙匈奴騎兵再也沒了囂張氣焰,根本不敢扎營停留,連夜匆匆沿著來路往回逃,一路上不停受到小股兵力的伏擊襲擾,偏偏這些襲擊者熟悉地形,行動迅速,并且絕不戀戰,打了就跑,搞得匈奴人疲馬乏,苦不堪言。
匈奴人吃盡了苦頭,最終只剩下不到一千人,惶惶然如喪家之犬,頭也不敢回地逃出了陵州地界。
葉云岫親率三千人馬下山,出來了足足六日,勝利凱旋。
因為各營人手被葉云岫埋伏分布在好幾處,回山的時候就各走各的,一個個還互相交代著盡量低調些,可返回山寨的時候,還是享受了一把英雄風光,山寨許多人聞訊跑來迎接他們,歡聲雷動。
先鋒營是最后一波回山的,他們負責后期的游擊追殺,一路追著匈奴的殘兵敗將趕出了陵州地界。葉云岫一直堅持到最后,帶著先鋒營一起回來。謝讓收到消息,早早下山來接她。
玉峰嶺主寨的山腳下,先鋒營長長的隊伍先過來了,一個個見了他都一臉興奮,紛紛抱拳打招呼:“大當家好!”
謝讓頷首微笑,目光卻一直望向后頭,葉云岫帶著木蘭營的女兵們信馬由韁,慢慢悠悠地跟在隊伍旁邊。打了那么大的勝仗,小姑娘面色平淡,表情甚至有些無聊的樣子,仿佛就只是出門去玩了一趟。
謝讓不自覺的嘴角噙笑,迎上去拉住馬韁繩,習慣性地伸手接她下來。葉云岫跳下馬背,謝讓便隨手把馬韁繩交給身后的親衛,牽著她的手信步緩行。
她騎了這么久的馬,一看就累了,下來走走活動一下。
木蘭營的女兵們見兩人手拉著手,一個個憋笑羞羞臉,趕緊都有眼色地策馬往前去了。
葉云岫瞧見他眼下隱隱的青黑,皺眉道:“你怎么回事,山寨這幾日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沒有啊?”謝讓不解。
葉云岫道:“你看樣子比我還沒休息好,怎么好像出去打仗的是你。”
“我還不能擔心你了。”謝讓無奈道。
她下山六日,他守在山寨,如何就能全然放心。
不由得又恨自己當初不曾習武,不能跟她一起出征,竟生生體會到了唐人那句“愿隨孤月影,流照伏波營”的思婦閨怨。
他看著她,帶著幾分倦乏慵懶笑道:“回家。咱們今日接下來什么也不干,回去自己做點兒飯吃,好好睡一覺。”
這話可太合她的心意了,葉云岫笑著說好。
慶功宴是要擺的,不過出征的兄弟們眼下最想要的,大概還是吃和睡。兩人沿著山寨新修的大路徐行,一邊走謝讓一邊跟她說,先頭回來的各營人馬,山寨備足了好酒好菜,他已經下令出征的各營這兩日都不用練兵了,吃飽喝足,好好休息。
葉云岫聽他這話一百個贊同,這一仗打得痛快,實則也打得艱苦,他們主要靠夜間行動,她這六日來真是沒吃好也沒睡好。
人首先應該是生物屬性對吧,吃飯睡覺是本質需求。吃飯睡覺,人生兩大樂趣,如果這兩樣得不到滿足,縱然打了勝仗都不夠快樂了。
“想吃什么?”謝讓問。
“他們都在吃什么?”
謝讓明白她是在問他給各營準備的“接風餐”吃的是什么,便笑著逐一道來。其實他們山寨眾兄弟的口味始終如一,都是些貧苦出身的粗漢,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紅燒肉燉得小孩拳頭那么大一塊,大塊的羊肉和整條羊腿,還有整雞整鴨……反正如今他們山寨,缺什么也不能缺了犒勞凱旋將士的那點銀子!
葉云岫雖然愛吃,可這樣豪爽狂放的吃法還是有點嫌棄,畢竟她一個小女兒家飯量擺在那兒,小孩拳頭那么大的紅燒肉,兩塊下去就差不多飽了,哪還有肚子吃別的。
“還有馬肉……”謝讓覷著她笑道。
葉云岫眉頭一擰,隨即明白過來,不禁又懊惱了一下,必然是守備營楊行他們了。
守備營負責峽谷伏擊,他們那個打法占盡天時地利,但無可避免的會導致許多戰馬受傷。
馬的腿骨骼特殊,一旦斷裂,便無法救治。馬這種動物性情急躁剛烈,尤其是戰馬,對于一匹戰馬來說,毫無尊嚴地茍延殘存,還不如人道一些,讓它早點兒結束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