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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就這么干等著吧,謝讓便開始想法子安置這些災民。
力量有限,可安置一撥是一撥,他想過了,要一下子安置這么多人,還得指望北陵山,靠山吃山,占山為王不是說假的,別的地方都是有主的土地,他們總不能硬搶了來,再說也安置不了這么多人口。
于是開始引導部分災民往玉峰嶺一帶轉移,有計劃地分批安置。雪災過去,災民總歸還有基本的生存能力,山寨量力而行適當幫一把,先這么撐著吧。
其他的,該干嘛干嘛,日子該怎么過還得怎么過。出了年關,吃過了正月十五的元宵,莊子那邊開始春耕備種了,山寨那邊也開始春耕備種,劉四則帶著人重建大門,人手不足,災民危機解除,謝讓又把石泉莊那邊的守備營五隊調了回去。柳河縣城門四開,秩序井然,諸工百業都盡快恢復起來。
然而等啊等,朝廷一直也沒動靜。謝讓他們在觀望,各方勢力也在觀望,局面一時就這么詭異的定格了,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這一等就出了正月,二月二龍抬頭都過了,等得謝讓懷疑這柳河縣的事情是不是被龍椅上那位昏君給忘了。
你說這叫什么事兒,眼巴巴盼著人家來討逆平叛,人家還不來。
皇帝倒沒把他們給忘了,實在是派不出討伐他們的兵馬來了。
就如同外界摸不清柳河城眼下的真實情況一樣,謝讓身在局中,人在柳河,對外頭的一些傳言也就有所不知了。因為他們一夜之間攻占柳河,誰敢相信他們只有四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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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外頭的傳言中,也不知各路神仙怎么打探的消息,他們玉峰寨不光有面如夜叉、神勇無敵的“謝云芝”,還手握五千精兵。
要沒有五千精兵,沒有足夠的實力,這玉峰寨怎么可能一夜輕取柳河縣、陵州柳河兩地賑災,并將數萬災民管理得井井有序。
這可不是小動作,不是尋常一幫子烏合之眾的山匪就能做到的。之前這玉峰寨籍籍無名,從來沒聽說過,忽然就有了這般實力,實在不合常理,因此還有人懷疑這玉峰寨打著山匪幌子,實則是哪一方藩王諸侯背后扶持的私兵。
戰亂紛紛,群雄四起,各種消息情報也不暢,只能說傳言誤人了。
自從當今皇帝奪嫡登基,大梁就一直戰亂沒消停過,光是江南道昭王、安王的叛亂就鬧騰了兩年多,南疆叛亂,西北部族騷動,以及最主要的匈奴。整個王朝搖搖欲墜,國庫空虛,眼下又被匈奴入侵牽制了大半的精力。
皇帝就算震怒,恨不得立刻發兵滅了他們,總還得有兵可派吧?即便有,鞭長莫及,邊軍、鎮兵各司其職,各有駐防地,總不能拆東墻補西墻,跑到幾千里外抽調。
柳河眼下來說,周邊可用的兵力全都擺在明面上,頂多是陵州衛一千人、沂州衛一千人,瀛洲衛一千人,這就是各州衛所全部兵力,再有就是景王府明面上的兩千府兵了。
所有人傾巢出動,也就五千人馬。
東拼西湊的五千人馬,攻打五千精兵守衛的柳河城,但凡懂點兵法的人都知道,不能說毫無勝算,只能說白費力氣,弄不好還有去無回。
謝讓哪知道外界能把他們的兵力高估了幾十倍。葉云岫要是知道她手里忽然漲出來五千精兵,還不得高興壞了。
日子恢復常態,葉云岫在元宵節后也恢復了兩營的日常訓練。
要訓練當然全員參加,寨主一聲令下,不管山寨還是柳河城內城外,兩營各隊,就在駐地按照以前的規矩,每日晨起正常訓練??紤]到眼下事情忙,葉云岫稍稍降低了要求,各隊每日至少保證一個時辰的訓練量。
寨主說了,她如今不能每個隊都親自監督,但是若讓她知道哪隊偷懶懈怠,隊長先不用混了。合適的時機會把分散的各隊組織起來,再好好來一場大比武,若是哪個隊退步落后丟了臉,自己看著辦吧。
同時葉云岫還增加了一條要求,從即日起,各隊自己解決吃飯問題,每隊配備至少三名伙頭兵,各隊自己挑選安排,自己解決,伙頭兵也要定期輪流,不能光讓誰干。
總之就是各隊自己都要解決吃飯問題,山寨的婦人們種田養雞也很忙,以后沒人給他們做飯了。
這條命令一出,一片哀嚎,民以食為天,他們山匪雖然算不得良民,可一樣得吃飯,各隊只好急急忙忙想法子解決這吃飯大事。
就這么一直等到二月中,縣衙后院的杏花都開了,終于這一日,柳河城外來了一隊人馬,自稱是京城來的,指名要見玉峰寨首領。
大中午,謝讓和葉云岫躲在自己屋里吃鍋子。過年時葉云岫聽謝讓提到銅鍋涮肉,可不就惦記上了,想吃,可那時候情況特殊,沒吃成。眼下稍稍有了空暇,能緩口氣了,謝讓前幾日就特意叫人去城內工匠鋪定做了一個銅鍋子,買了食材回來。
說到底也曾是京城尚書府錦衣玉食的小公子,謝讓對吃也算是有些見識了,鍋子有經驗。正值初春,他便叫人多買了些新鮮的青菜、蘆蒿、春筍、豆腐,濃濃的燉一鍋羊蝎子湯,肉案上幫忙切好的薄薄的羊肉片,還有羊肚、羊血、羊腦花,湯里涮一涮,沾上蔥花香菜拌過的芝麻醬,簡直不要太鮮美。
所以也不能怪兩人躲在自己屋里吃,實在是這陣子縣衙里的飯太難吃了,兩營各隊自從葉云岫下令自己解決伙食,可沒少搞出難以下咽的東西。
縣衙里吃飯的除了兩營,還有之前的一部分官差衙役,再加一個無憂子,年后雇了個婆子煮飯,謝讓可沒少聽無憂子抱怨不好吃。
不好吃也得吃,各人吃飯憑本事,誰叫他們自己不會做。
聽到外頭稟報,謝讓看看葉云岫,疑惑道:“不能吧,怎么沒收到消息?”
“問問清楚,散出去那么多人,大隊人馬不可能沒收到信報?!比~云岫夾著肉片在鍋里涮,二話不說使喚他。
謝讓放下筷子走到廊下,問道:“來了多少人?”
手下說:“沒仔細數,有五六十個人吧?!?
謝讓皺眉,這是要唱哪出,于是問道:“說沒說來干什么的?”
“自稱欽差,從京城來的,只說要見玉峰寨首領?!蹦鞘窒滦Φ?,“大當家,怎么就來這么幾個人,領頭的那欽差看著白白凈凈弱雞一個,打架都不好意思打。”
謝讓略一思忖,便吩咐道:“就說首領不在城中,叫他們先在城外等候。”
屬下領命而去,謝讓回到房里,坐下來繼續吃他的飯。葉云岫在屋里聽得清楚,好奇問道:“這是來干什么的?”
謝讓笑了一下說:“就這么幾個人,估計來招安的吧。先不管他,先晾晾再說,好不容易咱們安心吃頓飯。”
于是這一隊人馬便被攔在城外候著。
當日城門值守的是先鋒營一隊,行人不多,閑來無事,馬賀便除了留下把守城門的人手,其余人就地展開練兵,利用城墻,進行攀援和繩降的訓練。
于是那些人便看著高高的城墻上幾十名山匪忽然從天而降,嚇了一跳,正在驚疑間,山匪們倒也沒理會他們,很快又攀著繩索飛快地爬回城墻上去了。
城墻外那群人仰著頭眼巴巴看,一個個臉色駭然,這都是什么兵啊,飛檐走壁,見所未見。
這時一個身形壯碩、相貌很兇的山匪伸頭往下看了看,大聲呵斥道:“娘的,都快點兒,數你們最慢!這么長時間沒練兵都養懶肉了是吧,大比武要是輸了,我擰下你們的腦袋塞褲襠里?!?
帶頭的欽差臉色一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