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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讓笑道:“自然是能進的。”
喬五咧著大嘴傻樂,顛顛跑到跟前,躬身彎腰行了個夸張的大禮問:“那小的能不能跟大當家和寨主討個獎賞,小的有件事想求寨主和大當家。”
謝讓看著喬五,心情有些哭笑不得的復雜。如今在山寨,喬五大概是他和葉云岫的頭號擁泵者了,每每見了他們就兩眼放光、一臉傻笑,熱情得過了頭。上回給了他一只母雞,他跑來謝了兩回恩。
母雞能下蛋,他婆娘坐月子就能吃上雞蛋了;婆娘有雞蛋吃,身子就好了;婆娘身子好,新生的娃兒就有奶吃了。這是喬五說的。
一只雞而已,擱在貧家卻能救急,能頂大用。
“哦,什么事情,你先說來聽聽。”
喬五捏著手指,五大三粗的漢子忸忸怩怩說道:“是這樣的,小的小女兒已經生下來這些天了,還沒個名兒呢。按我們老家風俗,孩子生下來要由家族長輩給取名,小的父母已經死在逃難路上了,小的不識字,能不能求寨主和大當家給賜個名字。我婆娘說了,這孩子多虧大當家和寨主的恩情才平安生下來的,大當家和寨主是她的貴人,若是能求大當家和寨主給取個名,便是她的福分了。”
他這么一說,旁邊圍著看熱鬧的便跟著附和:“對對對,叫大當家給取名,大當家是讀書人,有學問的。”“喬五學聰明了,可不能讓他自己取,你看他給倆兒子取的名兒,大狗二狗。”
好么,這倒也算個正經事。
謝讓心中正琢磨著女娃娃取個什么名字好,他看看葉云岫,原本沒指望她肯幫忙,誰知葉云岫看看他,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慢悠悠給了三個字:“喬楚楚?”
謝讓微微一愕,旋即笑道:“這倒是個好名字,寓意好,人中翹楚,楚楚動人,還正合了他家的姓。”
圍觀的一堆人不管真懂假懂,紛紛跟著附和:“對對對,寨主取得名字自然是極好的。”“一聽就不像我們取的花兒草兒那樣俗的名字。”
喬五其實也聽不懂何為“翹楚”,只知道兩位當家都說好,那肯定是個極好的名字了,忙又磕頭謝恩,爬起來興沖沖地跑了。
“看不出來,我們云岫還很會取名字。”回到屋里,謝讓不禁笑道。
葉云岫心說她哪會取什么名字,不過是因為“喬楚楚”是養父喜歡的一個女歌星的名字罷了,有多喜歡,甚至于末世降臨,女歌星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養父還經常放她的歌。
明明她不太喜歡聽的。
…………
三日后,先鋒營正式成立,按照大比武公平挑選出一百人。葉云岫和謝讓對先鋒營的想法是宜精不宜多,要的是戰斗力,一將近四百人里統共選出的一百人,十人為一什,選一名什長,五十人為一隊,分成兩個隊,任命大比武中表現突出的馬賀、徐三泰為隊長。
真沒想到馬賀在越野跑中落了后,靠著身高力大和兩只拳頭,竟硬生生連勝七場,如愿把自己送進了先鋒營,還被選為隊長。喬五在大比武中又勝了一場,也當上了什長。
余下的兩百七十余人用同樣的法子,全部編入守備營,分成五隊。兩營暫時都由葉云岫親自統率。
列隊完畢,瞧著眼前整齊的隊伍,葉云岫終于稍稍滿意了一些。她半點時間都沒浪費,言簡意賅地宣布當日的訓練內容:兩營對抗演練。
謝讓具體解釋了一下規則,先鋒營和守備營互為對手,進行一次山寨攻防的實戰演練。兩營先派了一個代表抽簽,先鋒營抽到紅方,守寨,守備營抽到藍方,攻山。
簽條一出,兩營都有些樂了,馬賀指著守備營笑道:“看來你們明日是要挑糞了,誰不知道咱們山寨易守難攻,有道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按寨主的規矩,輸的那一方接下來負責打掃山寨,需要在卯時之前就把山寨打掃干凈,挑糞到后山堆肥,不能耽誤了訓練。
守備營則有人大喊:“那你們可小心了,畢竟我們人數是你們三倍,還沒準明日誰挑糞呢。”
這一場演練,雙方可說是十分賣力了。守備營仗著人多,圍著山寨大門一通狂攻亂打。先鋒營自詡精英,人數雖然少,可憑借著易守難攻的山勢,緊閉大門,內部分工合作,一大隊用建房砍來的木頭堵住大門,對抗藍方撞門,二大隊則負責防守周圍攀爬上來的敵人,輕松扛住了三倍攻擊。
這些人必然是最了解山寨的,謝讓和葉云岫一來想試煉他們,二來也是想看看,山寨還有哪些漏洞。
果然,就在雙方疲憊膠著時,一小股藍方忽然從葉云岫身后的山林里冒出來,幾十號人,飛快地直撲紅方,帶頭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經過葉云岫和謝讓身邊時,一邊跑還不忘抱拳行禮:
“寨主好,大當家好……”
大門前形勢突變,藍方出其不意,意氣風發的先鋒營哪里能想到敵人會從身后冒出來,雖說統共不過幾十人,可這幫人直奔大門而去,雙方立刻便肉搏到了一起。
先鋒營人數畢竟少,措手不及,陣腳一亂,攻門的藍方很快就用繩鉤從大門和山石攀爬進來,抬走堵門的木頭打開大門,藍方大部隊一窩蜂沖了進來。攻防演練以防守的先鋒營敗北宣告結束。
先鋒營一個個懊惱不已,大罵守備營奸詐。守備營則嘻嘻哈哈叫囂著:“不行了吧,明日等著看你們挑糞!”
謝讓把兩營的七位隊長和帶隊偷襲的少年都召了過來,簡單一問,便得知他們是從玉峰嶺南麓的密林之中摸上山來的。
那少年說:“南坡險峻不好走,也沒有正經的路,但是找對地方便能沿著山坡攀爬上來,這條道沒幾個人知道,但是小的家里原本是這山上的獵戶,跟著我爹走過幾次的。后來爹死了,小的也沒有旁的親人,反正整日在這山上轉,索性就來投奔山寨了。”
在場幾名隊長也少有知道的,馬賀大罵:“可惡,是我們大意了,讓守備營鉆了空子。”
徐三泰則搖搖頭:“驕兵必敗,咱們剛才自信過了頭。”
俞虎說:“屬下也找不到這條路,不過山寨地方這么大,四周山脈相連,其實隱秘的小道怕不止這一條,若有人不嫌遠,后山也是能摸上來的。”
葉云岫平平淡淡的語調說道:“便是沒有這條小道,就你們兩營如今這樣子,遇上訓練有素的對手只能輸,給我三百人我能輕松攻下山寨。”
她說得輕描淡寫,卻又毫不留情,在場的山匪們頓時脖子一緊。
還說什么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呢!
玉峰嶺地處兩州交界,又一直小打小鬧,不起眼,亂糟糟的世道中劫個道、綁個人,只要沒惹到官府權貴便也沒人管,沒弄出什么大動靜,這才杵在這里好幾年,得虧沒有官兵來清剿。
形勢不容樂觀。
謝讓搖頭嘆道:“如今知道這條道的人可就多了。俞二當家速去安排人手,把這個漏洞堵上,后山也要布置哨位。咱們這山寨看似占據了地利,其實岌岌可危,剛才寨主也說了,但凡驚動了哪一方,幾百官兵足以剿滅咱們了。所以從即日起,兩營都要加強練兵,兩營和各隊互為比較,若是哪隊落了后,那便是你這隊長無能慫包了。”
先從紀律和體能開始。
于是兩營成立后,剛有人松了一口氣,便發現“越野跑”成了每日例行的訓練任務。
稍有不同的是,先鋒營每日雷打不動的二十里輕裝越野,守備營要求降低一些,每日十里,跑完了回來再做其他訓練。寨主也不教他們別的,除了隊列和兵器劈刺的訓練,便整日把他們扔在山上摸爬滾打,在后山挖深坑、砌高墻、搭獨木橋,挨個隊、挨個人的限時過關。
葉云岫的練兵方法簡單粗暴,除了體能訓練,就是對抗演練,實戰才能磨練人。畢竟她自己的經驗便是如此,養父說過的,花架子沒用。
于是一時間兩營各隊奮勇爭先,上午訓練比個高低,下午上山干活都要比一比,生怕落了后,變成大當家口中的“無能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