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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他早已習慣母后的威嚴,自記事起,她從沒有在他面前笑過。所有的“笑”,都留給父皇。
他們幾乎同時準備離開,兩人一齊站在宮殿門口,眼前的風雪愈加猛烈,即便是身上這厚實的披風恐怕也阻擋不了這樣的嚴寒。
裴恒淘氣,披上便跟風似的沖進風雪里,太監舉著傘更是追不上他,那抹黑色被雪地襯得更加顯眼,放眼整個皇宮,有幾個人敢這樣大搖大擺。
白書到也沒想到剛才還文靜又遵守禮節的太子一到外面就是這幅樣子,如此活潑。
怔在原地了一會,身邊侍女已撐開傘多時,忍不住手的酸疼開口詢問她是否可以走了,這才反應過來。
收回視線,這樣的自由,她從不敢奢求。
她走在傘下,裹緊最外那件厚衣,鞋子即使在清理了的路上走著,也會打滑,所以她走得謹慎,如同十四年來的每一日,如履薄冰。
她注意到一旁沒有清理的草地上,厚厚一層雪,平白冒出幾個腳印,也不像貓狗踩踏,顯然是那位太子殿下不羈的腳步。
再低頭看自己走的這條路,又濕又滑,毫無趣味。走過了,一點印記也留不下,什么也帶不走。還不單是這一段,往前看這長無盡頭的石磚路,竟無半點差別。
而這條路,她會走上數萬次。
走出宮門,坐進轎子里,才敢放松一點。
裴恒跑著回到寢宮內,脫下外衣,這嚴寒里他只穿薄薄兩層中衣,還嚷嚷著熱要去院子里吹風,被宮女們急忙攬住,用做冰涼糕這事來哄他。
最終還是無奈披上一件衣服,坐在暖爐邊端著糕點大口吃了起來,一點沒有太子的作態。他宮里的人都曉得這位太子,皇上和皇后在時,是一個模樣,不在時又是另一個模樣。
“福子,把東西給我拿過來?!?
他看到福子把他心愛的玩意拿過來時,手里的糕點也被放在一邊不加理會,彎成月牙的眼里只有這個三皇叔從民間淘來的機關巧物。
福子在一邊看裴恒聚精會神地玩了那東西半個時辰那么久,心里很是無奈。
他們家這位主子啊,年齡小,對什么東西都挺好奇,尤其喜歡從民間帶來的那些小玩意兒,如果沒人打擾他,可以玩一整天。
平時皇后要來,裴恒便坐在書房看書,皇后一走,他就掏出藏在桌底下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直到膩了不再擺弄。
“太子殿下,該用飯了。”廚房那邊傳飯多時,福子也多次催促,他才戀戀不舍地丟下那些“珍寶”。
“福子,我什么時候能出宮一趟?!?
他是自稱“我”了,可福子不敢用“你”來回答,依照禮部的規矩回話道:“回殿下,待殿下稍長幾歲即可?!?
“幾歲是多久?我現在才九歲。”
“奴才不知?!?
裴恒也不是沒有出過宮,只不過要么是年幼毫無記憶時父皇帶著他一同出行,要么是前兩年和哥哥們一同出行打獵,根本不從他想去的地方過。
所以他喜愛上宮墻看不遠處的市井,哪怕只有一點點影子也足夠。
他還沒肩負上太子的重任,只不過幾歲的孩童,哪里思考得了那么遙遠的事。
現在的他,只想走出這深宮,親歷深巷奇聞,吃遍街頭小吃,看盡雜技人的手藝,菜他要親口去嘗,湖也要他親自去游,而不是在這宮里聽別人講述,囫圇吞棗。
飯畢,裴恒原想著再玩一會兒,皇后那邊催人來督促他看書,他只能做做樣子,等她走后也被晦澀的文章擠得再無興致,吩咐下去就此入睡。
窗外大雪無情敲打著門窗,偶爾有風漏進屋內,白書早已習慣這寒冷,裹緊被子就是了。
而裴恒無需擔心風雪,屋外時刻有人換崗把守,屋里被弄得很溫暖,這一點寒風,根本不足為懼。
一個睡不安穩,一個睡得安穩。
一個只不過八品小官之女,一個未來的九五之尊。
他們生來不同。
(大家好,因為嫂子要更完了,所以我就先寫了一章。這個文可能會jj和popo同步更,當然jj是沒有肉的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