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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篤面色肅穆地頷首。
沈曉睿問:“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自檢以后未必敢以此攻訐你,攻擊ll中心。”
李篤:“如果他們真的這么做了呢?”
沈曉睿思索片刻,轉口問道:“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件事?這和你非常、非常記仇有什么關系?”
李篤笑了下,情不自禁地笑。
“我的重要關系人——sil稱呼她為我的愛人——驗證了一個優良品質能夠取得比一百個縝密謊言更為理想結果的事實。”
沈曉睿拿起瓶裝檸檬紅茶,舉到面前,用它擋住自己可能難以自控的白眼。
戀愛腦之間也會惺惺相惜嗎?
怪不得sil會對李博士也有近似于“過家家”的安排,比如授意alice作為冷酷對照組,用以凸顯她的善解人意、周到體貼。
天知道它居然真的奏效了,而且成效斐然。
李篤補充道:“sil贊揚過我的坦率,希望我繼續保持這項優良品質,無論是對家人、朋友,亦或同事。”
沈曉睿沒問她屬于同事還是朋友,她不至于受缺失情感教育的李博士影響,與她對齊心智年齡。梁教授推斷李博士的心智年齡與幾歲的青少年相當來著?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不夠尊重她的貴人李博士。
沈曉睿問:“你告訴我這件事,是希望我采取什么措施嗎?”
“我原本計劃等他們主動攻擊時,披露他們研究造假的事實。我確實對理工大對我造成的一些阻礙心懷不滿,我是付費去的理工大。昨天晚上,在我愛人……”
李篤頓了頓,仔細品味這個稱呼,意外發現它非常順口,比重要關系人字少,言簡意賅。
李博士走神了。
沈曉睿等了一分鐘后確定無疑。
“李博士?”
李篤回到正題,“我想,我是否需要主動聯系相關人員,把暗雷排掉,我不希望它影響項目進展。”
坦白講,李博士煞有介事與她討論已然令沈曉睿微感意外,李博士好像開始把她當做合伙人對待,究其動機,是不想影響項目進展。
于是沈曉睿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是因為你的重要關系人嗎?你不會想幫她解決債務問題吧?”
鑒于在另外一個戀愛腦那里吃過教訓,沈曉睿謹慎地吞下了后一句話:她認為李博士更需要一位律師,保障她的財產安全。
一旦轉化成果落地,項目商業價值不可估量。
李博士看上去也不像注重物質財富的人——種種跡象表明,她在乎的只有她的重要關系人。
“你怎么會以為她愿意我,或者任何人為她的債務買單?”李篤驚訝中摻雜了幾分沮喪地問,“你以為她為什么會背負巨債?”
沈曉睿承認她只是泛泛地了解了那位破產二代的情況,但李博士沒必要流露出濃重的失望吧?好像這么一句話觸犯了李博士莫大的禁忌。
“我當然希望她愿意我幫她解決債務。沒有她,不可能有現在的我。她為我付出的遠遠超過我能回報她的。可是她不允許。”李篤說,“而她之所以負債……”
是因為圓圓清償了所有員工的離職金。
漫長但又匆忙的鞭尸之旅結束后,李篤花了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圓圓一路走馬觀花是在看什么。
看愛軍集團的“遺體”是否掛有討薪欠薪的橫幅,每到一處便搜索當地是否有拖欠離職金的網絡發言。
看那些曾經就職于愛軍集團的員工是否得到應有的賠償或者救濟。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盡管后期資不抵債,但圓圓所做的是搶在各個債權方瓜分愛軍集團尸體前,將所有能夠動用的資產全部變現,然后用在了發放離職金上。
圓圓做了一切她能做的,包括那些不該苛責她由她獨自承擔的義務。
甚至于,就在離開申城前兩天,她為一名遠在千里之外已經被裁員三年的前員工支付了最后一筆賠償金。
這些記錄都在圓圓昨晚傳給她的文件夾里。
文件夾也有另外一些東西。
圓圓始終沒有放松對成興的調查,包括興機公司,她甚至還拍了不少照片——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偷拍的角度。
她的重點從未偏移。
她想搞清楚愛軍集團為何衰敗得那般迅疾,而她現在需要李博士的幫助。
如果李博士愿意的話。
圓圓總是不經意地把她的真實想法表露出來,或者說用非常隨意的、她希望會被忽略的方式顯露出一絲她的真心實意。
如同夢囈般幾乎聽不清的低語,假借醉酒后的舉動。
李篤曾讓圓圓失望過,出于可笑的、不能用陰差陽錯來為自己辯解的原因。
終于,圓圓再次偷偷伸出了觸角,李篤想接著,她會接著。
……
體感漫長實際確實有長達三分鐘的停頓后,沈曉睿沖李博士招了招手,“你好,我還在?”
李篤吸吸鼻子,她似乎有點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