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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才不會對你有什么意見,就算他們對著不喜歡的人,也能體面地接待,何況他們應該挺喜歡你的。”
“你怎么知道?”顧緗好奇地問。
“他們兒子的眼光不差,況且我那個偉大的父親此前跟我談過一次話。”他突然輕笑了一聲。
“?”顧緗不解地看著他。
“他破天荒地反思自己以前沒怎么顧過家,擔心我在擇偶與成家的問題上受到影響,后來得知我找的姑娘很不錯,堅強又獨立,還有理想追求,便說他也放心了。”
說到這兒,賀輕塵的口吻很特別,他仿佛很意外父親會跟他說這樣的話,父親對過往的反思與檢視,也好像讓他童年缺失的那一塊,補上了。
顧緗沉默住,伸手撫摸他的臉:“那你們家的年夜飯人多不?”
“往年因為二爺爺在,要去他老人家四合院里一起吃,現在他一走,有個叔叔去了國外過年,今年說不湊了,各過各的。”他停了停,補充,“我媽問你愛吃什么菜,我跟她說了幾樣,阿姨會做好。”
“……”
翌日吃過早餐,他們貼完家里的對聯,再帶著剩下的對聯窗花等,回了趟四合院。
院里時不時有人來打理,據說賀輕塵的爸爸退休后也打算住在這兒,養養魚鳥。
胡同里還是熱鬧的,時不時能聽見小煙花的聲音,還有小朋友在跑動和玩鬧,給空氣中帶來不少活力生氣。
賀輕塵推開大門時,問她怕不怕。
顧緗發笑:“這有什么好怕的,你二爺爺人很好,他就算回來看看,也不會嚇唬我們的。”
賀輕塵:“這倒是。”
美中不足的是,顧緗打開袋子才發現沒帶剪刀。
賀輕塵搬著一架人字梯去撕去年的舊對聯,說他房間抽屜里有剪刀,讓顧緗去取。
顧緗便進了他的東廂房,在抽屜里找到了一把剪刀。原本是直接要走的,可是無意中瞟了一眼桌面,看到了那個大硬紙盒子。
之前這個盒子放在書柜里,顧緗上次來的時候還猜測是不是有裝什么重要物品,比如獎章之類的。當時他的表情有些詭異,讓她去看。但她覺得麻煩,沒看。
現在,這個盒子應該是賀輕塵自己拿出來的,忘了放回書柜。
顧緗放下剪刀,打開盒子。
有些意外,里面只有若干張紙,第一張有些新,好像是素描畫。
她拿了幾幅素描畫出來,仔細看清第一幅的時候心臟突然一縮,畫上的人居然是她幾年前在花店打工時,穿著長裙,圍了條圍裙,抱著束海芋的樣子。
然而十來張素描全部翻看一遍,顧緗感覺背后發涼。
除了第一張,底下幾張全是她少女時期的模樣,只是無一例外,全部穿著長裙。細細辨認,紙張已然泛黃,素描手法也從簡單生疏到成熟細膩,落款日期是十余年前。
顧緗僵直站在書桌前,整個人都難以置信。
他竟然……這么早就畫過她?!最早的一張是在高二下學期的五月份,那時他們才認識沒多久。
“沒找到嗎?”賀輕塵的聲音突然響在耳畔。
顧緗在心悸中抬眼看向這個男人,口中說不出任何言語。
男人面色鎮定,伸手拿過她手里的素描,隨意翻閱一下,爾后嘴角十分平淡地道:“高中和大學時畫的了,可惜畫技太差,沒畫出你十分之一的美。”
顧緗:“……”
第67章 勾引
窗外,天空湛藍無比,冬日的陽光溫暖耀眼,院子里的石榴樹在地上投下一團斑駁樹影,靜默中,附近小孩玩鬧的聲音愈加清晰。這是個萬家團圓的日子,顧緗有好多話想說,可在這一瞬,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賀輕塵放下那幾張素描,拿起那把剪刀,若無其事朝她笑笑:“走吧,貼好對聯得回家吃年夜飯。”
他說罷便往屋外走,顧緗望著他的背影,鼻尖開始泛起酸澀。她吸了吸鼻子,垂頭將那幾張素描收好,放進紙盒,走出廂房。
廊子下的小方桌上,放著對聯、小燈籠。賀輕塵站在石榴樹旁,把去年掛的小燈籠剪掉,放進垃圾桶中。陽光落在他身上,顧緗仿佛被晃得睜不開眼睛。
她知道他高中時候對她是有好感的,否則也不會在大一的時候跟著張步去找她兩次,后來也不會在q上噓寒問暖,還約她去參加元旦舞會。
可是,她也只以為是有點好感,印象不錯,所以才生出念頭想多了解她一些,見她沒回應,自然就放棄了。
原來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他對她,絕對不是單純地有個好印象。誰會因為留了個好印象,就畫那么多張素描,他又不是專門學這個的。畫的還都是她穿長裙的樣子,她跟他見面、吃飯的幾次,的確都是穿著長裙。
她一直覺得,他喜歡她,僅是因為她長得好看,也會跳舞,偶然故人重逢,覺得她不錯,對她挺有好感,在鬼使神差的錯亂中把證領了,也就懶得再想分手的事,打算跟她好好過下去。
她一廂情愿地認為,他只是因為這樣淺薄的原因,才喜歡她,才要跟她廝守。
她心里也有種種疑惑,可是每次問詢,那個男人都輕描淡寫。明明還有更令人信服的原因,他卻一直不說。
不,不是沒說,也有好多次明示暗示過,她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就連張步也委婉提醒過,但她從來沒有認真地想過這種可能。
她從來沒有想過,賀輕塵很早就喜歡她的事實。
偷偷喜歡,悄悄暗戀,也許還是一見鐘情,卻深埋心底不讓她知道。
顧緗站在臺階上,定定地望著他。男人一直背對而立,頎長的身影英姿挺拔,修長手指卻停在某個小燈籠上,突然靜止不動。
她的視野逐漸模糊,淚眼朦朧中,男人肩膀微微起伏,似是沉出一口氣息,再轉身,果然,跟他想的一樣,在掉眼淚。
男人面色凝重,將剪刀擱在桌上,這再轉身抱過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