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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可比我聰明多了,這一輩里屬他最出挑,很受長輩看重。他的性格也比我活潑,聽說讀高中還被老師叫過家長,他爸氣得把他扔去了一所普通中學,哎也就是你們學校。”
顧緗:“是的。”
“你倆的緣分,估計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所以我第一次見到你后,問了輕塵,也很欣慰。”
顧緗喝著茶,沒有跟簡表哥說,其實他倆當時沒什么緣分。不過跟他聊完之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更了解賀輕塵一些了。
涉及到他表哥的私密,他不會提,要不是簡明暉親口說,她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們會因為這樣的事情推動,而走到一起。
雖然領證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他那樣理智的人,怎么會這么沖動?
那天在滬市的酒店,她哭鬧著問為什么是她,賀輕塵只是沉默,大概他也說不出理由吧。但她也明白,有時候人會在鬼使神差下做一些離譜的決定,是本人都解釋不了的。
*
告別簡明暉,顧緗在路上走了走,北風刮得樹枝光禿禿的,但現(xiàn)在正是早春二月,依稀能看到枝椏上鉆出的一點點嫩嫩的綠。
看到路邊街道名字時,想起張步的公司就在附近,他們明天上班,但他今天已經(jīng)在公司。
打了個電話后,顧緗去了他公司。
有個助理在打雜,也沒客戶,看得出來他只是不想在家待著,換個地方待。
顧緗歪在他辦公室的沙發(fā),歇了會兒。
他的助理小許過來問:“顧小姐要不要泡茶喝?茶盤剛洗過。”
“不用了,下午喝了一肚子茶。”顧緗見過小許幾次,這女孩非常耐看,而且干活利索又細心,她不由問,“怎么你今天也上班?”
“我昨天就回京了,張總叫我過來收拾一下,明天好開工。”
張步坐在電腦前,發(fā)號施令:“小許把事情做完了就下班吧,明天跟人事寫個加班單。”
“好的張總。”
顧緗看著張步,笑著說:“你還有點兒做老板的范兒嘛。”
“扯淡,我讀大學起就上班了,公司誰不服我?也就只有你天天揍我。”
“誰讓你成天說些不著調(diào)的話。”
張步頭也不抬,一邊看電腦一邊問:“下午見誰去了,喝了一肚子茶。”
“賀輕塵的表哥,簡明暉。”
張步抬起了頭:“鬧自殺的那位?”
“別這樣說,人家得了抑郁癥,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
張步:“……”
只是剛才走在路上,顧緗冷靜下來,想起賀輕塵透露自己的心態(tài)出了問題,她心里不禁有一絲淡淡的難過。也許在國外,的確會磨人心態(tài)吧,他又不喜歡剖析自己的心事。現(xiàn)在身兼數(shù)職,忙得不行,也不知道能不能撐住。
上次他們通話,她故意氣他說我可以不用跟你聯(lián)系了,生活習慣得很,好得很。現(xiàn)在她琢磨著是不是要跟他道個歉,說幾句溫柔一點兒的話。
晚上給賀輕塵發(fā)信息,他還是如往常一樣,問她是不是躺在床上了。
顧緗嗯了一聲。
他說:“我想跟你一起躺著。”
“那你倒是回來躺啊。”
“行,這邀請我接受了,不過這會兒還得跟公司那邊開個視頻會議,下回再挑個時間,好好跟你視頻。”
草草結束對話,顧緗心里郁悶不已,最后做了一個決定,于第二天回到他的大平層房子里,她決定在這里等他回來。
可惜他說的下回,已經(jīng)是一個多月后。
2月下旬,俄烏沖突全面爆發(fā),他所在的港口城市果然如張步所說,是首當其沖被軍隊率先占領的地方。
那邊的通訊出現(xiàn)暫時中斷,顧緗只能和所有網(wǎng)友一樣,在網(wǎng)上刷各種消息,然而她比普通網(wǎng)友多了些焦急,雖然只能干著急,發(fā)了好多消息給賀輕塵,直到下午才收到他的回復:【一切平安,忙。】
雖然無比簡短,但顧緗看到這幾個字,驀地眼淚掉了下來。
這一刻她真切體會到“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是什么滋味。
他是真的忙,忙著聯(lián)系、確認每一位同胞的安全,忙著聯(lián)絡、組織同胞安全撤離。一些新聞,顧緗自己看了都感覺緊張,偏偏他僅僅輕巧地留言說沒你想的那么糟糕,只是事情太瑣碎,兔子強大著呢,他們才不敢招惹。
*
國外的水深火熱,戰(zhàn)火紛飛,擱在周冶的酒吧里,就是最好的談資,顧緗有時下了班,不想一個人早早回家,便戳酒吧里玩兒。隨便經(jīng)過一處桌子、卡座,或者是在吧臺,都能聽見有人在談論這些事兒。
隨后聊著聊著,又聊及自家公司遭遇了什么困境,對面公司好像裁員了,有親戚來借錢……整個世界都不太平,有的是明刀明槍,有的是暗流涌動。
周冶偶爾會過來,調(diào)侃似的叫她“嫂子”,閑扯幾句。
顧緗坐在吧臺,看小哥調(diào)酒,想起賀輕塵給她調(diào)的那些酒,以及他一直沒調(diào)成功的三色酒,于是問小哥要了調(diào)酒的配方,搬了好多瓶瓶罐罐過來,自己學著玩。
也不知是歪打正著,還是她天賦異稟,試了幾次,她的三色酒就成功了。
妖艷的紅、幽魅的藍、森寂的綠,杯子里三層顏色分離,整杯酒像是女巫施了魔法,定在那兒,顏色很穩(wěn),沒有上浮或下沉。
連周冶也不禁夸贊:“嫂子有天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