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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緗換上方便的襯衣褲子,匆匆趕到他所在的某酒吧,他獨自坐在寬大的卡座沙發,整個人都像是霜打的茄子,毫無生命力。
問他怎么了,他起初只是低頭喝酒,后來神色哀傷地看了她一眼,讓顧緗心里一震,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張步發紅的眼睛里流露的難過之色,大概那次他跟初戀女友分手,就是這副模樣。
他什么也沒說,給她倒了一杯百利,自己舉著加了冰塊的威士忌:“顧緗,來陪哥喝兩杯。”
“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舉著酒,兀自要和她碰杯:“先喝。”
顧緗隱隱覺得,他這種狀況一定是跟前女友有關。
當年顧緗的父親出事,張步一直陪在她身邊,但他失戀時,她沒有在他身邊,現在仿佛是一種彌補。
她沒有再多問,陪著他喝了兩口草莓味的百利酒。這酒雖然是利口酒,有點兒草莓酸甜味,但度數并不低,有17%的酒精度。
盡管跟他的威士忌相比弱了許多,但顧緗沒喝過這么高的,一口下去,略有不適。不過見他這么憂傷,她也豁出去了。
慢慢地哄著,勸著,他才低啞無比地說:“她要結婚了,明天的婚禮。”
顧緗:“……”
“一個小時前打電話給我,說想起了我。”張步冷笑一聲,“這么多年,哪怕隨便問候一聲,我也能跑過去找她。”
前女友問他,當初分手是不是她太任性敏感了?張步冷笑一聲,對顧緗說:“這他媽算什么?遲到的懺悔嗎?”
顧緗皺眉聽著他的憤懣言語,心里不是很好受。有情人終成眷屬從來都是一種美好愿景,年輕一時的沖動,可能就此別離分飛。
“可是,你們當初究竟是怎么分手的?”顧緗問。
他長吁一口氣,又給顧緗倒了半杯百利,再意味深長地看著發小,笑了笑:“她說不想為人替身。”
顧緗停滯住,替身什么的,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他卻看著她的表情,好笑道:“你這么尷尬做什么?我他媽是這種人嗎?”
“可是……”顧緗更不解了,“她當時怎么會那么想?”
“她也是學舞蹈出身,那段時間聽了些傳言,信以為真。我他媽跟她說不是,她壓根兒不信。”張步說著一口悶了杯中剩余的酒。
顧緗心頭發悶,說來說去,這事兒跟她是有一定關系的。當初她得知他找了個女朋友,還很為之感到高興,也覺得張步是個很值得托付的男人。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現在兩個人各自心塞,成了一對酒友,你一杯我一杯地往喉嚨里灌。
顧緗喝多了酒,頭開始發暈,說:“張步,你個傻瓜,當初怎么不努力把她追回來?現在她一通電話就把你弄成二次失戀。”
張步毫不客氣地說:“我他媽不要面子啊?解釋那么多,她是油鹽不進,作得要死,這股子軸勁兒,跟你倒是像,別的他媽的完全一點兒也不像!老子可沒興趣玩兒替身文學!”
“你現在要是還喜歡他,明天就去婚禮現場把她給劫走。”
“老子是吃回頭草的人嗎?”
“吃吃回頭草又怎么了?你那么放不下她……”
兩個人喝多了,徹底胡言亂語。
張步說:“我再放不下,也就一頓酒的事,明天酒醒了,早他媽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凈。你呢顧緗,你到時候跟姓賀的分手了,會是什么樣兒?把自己關起來,哭個三天三夜?”
酒精一刺激,什么優雅淑女范兒全都不見了,顧緗不服道:“你少扯淡,我才不會哭。”
“你就裝吧,繼續裝。”張步扯起笑說,“不過,你倆分手,我看你能很快活過來,另一位就不一定了。”
顧緗像是一下子酒醒了,霎時定住,問他:“為什么?”
“男人和女人不一樣,女人失戀了,哭個幾天,出門時化上美美的妝就好了。男人動了感情失戀了,表面上看起來
很好,傷全都在心里。”
顧緗愣愣地看著張步,不得不思索,如果他們談戀愛,如果賀輕塵不能像她那樣瀟灑離開,那么對他注定是一場莫大的傷害。
只要一想到,那個對她溫柔得無以復加的男人,也如張步一般黯然神傷,那雙閃爍著繾綣星光的雙眼,會發紅會黯淡,她心里便像是被一只無情鐵手狠狠地拿捏住,稍稍一扯,便開始作痛,連帶著呼吸也變得無比艱難。
她沒再言語,看著張步,鼻子開始泛酸,卻努力地忍了眼淚,說道:“你想多了。”
可是接下來,顧緗喝的酒越來越多,后來還作死地搶了威士忌倒進自己的酒杯:“平時見你們喝多了這種酒,有這么好喝嗎?”
張步還留有幾分清醒,奪過了酒,但沒想到顧緗的勁兒也很大,根本搶不過她。
無奈之下,張步只好打電話給賀輕塵。
彼時賀輕塵正在品牌店陪逛,接到電話便要走:“有事,你們慢慢逛。”
年輕的表妹扯著他胳膊:“哥,你要去見哪個女人啊?你走了,誰買單?”
賀輕塵留了張卡,匆匆趕到酒吧時,兩個瘋子在互相扯頭花似的搶一瓶酒,像是過家家的兩個小屁孩在搶玩具。
賀輕塵眉心蹙得極緊,一把奪過那瓶威士忌。
手里的東西被搶走,顧緗抬眼一看來者,怔愣住,此時她的整張臉泛著通紅,男人用手撫摸一下,雙頰燙得厲害。
“不要命了?嗯?”男人看得簡直想打人,放下酒瓶,把顧緗拉了起來,同時斥責張步,“你怎么讓她喝這么多酒?”
顧緗被拎小雞似的拎著站起身,張步仍舊坐著,往沙發上一靠,嘁了一聲:“賀輕塵,你怎么知道不是她讓我喝了這么多?”
“你愛喝不喝吧,我沒義務管你。”賀輕塵沒好氣道,再輕聲對顧緗說,“我先送你回去。”
顧緗這時抓緊了他的袖子,用最后一絲清醒說:“不,賀輕塵,你先送他回去。”